此刻,何记赌坊内人声嘈杂、乱象丛生,可谓是一片狼藉。
赌坊外,刘子凡的来回踱步,目光始终死死望着长乐街的方向,满心焦灼地等候援兵到来。
倏然,他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喜色,可这份惊喜尚未蔓延开来,便被满脸错愕取代。
「总旗?怎么会是他?」
纵然,从弓矢司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赶路,苏青也不会忘了,换好一身规整的锦衣卫制服。
身为锦衣卫,刘子凡一眼便辨出苏青新的身份。
他的心头,瞬间涌上满腹狐疑与不解。
当然,纵使满心诧异,他不敢耽搁,急忙快步上前相迎。
不等刘子凡开口,那陆建方已然沉声急问:「眼下何记赌坊内里,情势如何?」
刘子凡刚要回话,异变陡生!
轰隆!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从赌坊深处炸裂开来。
光芒穿透门窗缝隙肆意流淌,将整座何记赌坊,都映照得通体鎏金、熠熠生辉。
乍一看,宛若琼楼金阙,格外刺眼。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苏青果决的声音响起:「众锦衣卫听令!
即刻抢占绝佳射击位。
但凡,与小金人为敌者,一律射杀,格杀勿论!」
苏青箭法返璞归真,更深谙弓箭手作战的攻守之道。
他深知,若是众人一窝蜂涌入赌坊内部,狭小的空间,只会彻底桎梏弓箭手的天然优势。
唯有驻守门口、依托窗棂,抢占开阔无碍的射击口,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远攻优势,精准制敌。
话音落罢,苏青一马当先,已经朝着何记赌坊而去。
闻言,刘子凡与陆建方却当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们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旁人看不清内里虚实,他们二人却是有所了解。
那周身溢散金光的身影,分明是此番闯赌坊、蓄意闹事的不速之客!
他的仇敌,便是背靠东厂的何记赌坊一众爪牙!
苏总旗这道命令,要当众射杀何记赌坊的人,岂不是要与东厂作对?
刘子凡与陆建方心头巨震,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惊疑不定,进退两难。
一边是权势滔天、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东厂。
一边是骤然行事决绝的顶头上司。
一时间,两人手足无措,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短暂踌躇过后,二人猛地咬牙,摒弃杂念,快步冲到一处窗边抢占射击位。
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骇然。
在他们发呆的时候,苏青、顾宁以及郭源、史定已然尽数就位,人人挽弓搭箭。
等到他们靠近,看到的一幕是
咻!咻!咻!
急促凌厉的破空声接连炸响,层层叠叠回荡在耳边。
此时,明明仅有苏青一人放箭,声势却堪比百箭齐发,锐不可当。
每一道寒芒破空而出,赌坊内便会立刻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箭无虚发,招招致命。
仅仅数个呼吸的功夫,赌坊内便有六七人应声倒地,气绝身亡。
这般雷霆凌厉、杀伐果断的一幕,让一旁的顾宁、郭源、史定等人尽数面露震动,眼底满是震撼。
片刻后,浓浓的狂喜,席卷众人眉眼。
或许,今日追随苏青放手一搏,是他们此生最正确、最无悔的抉择。
生死绝境面前,无人能够从容淡定。
方才,还在赌坊内嚣张跋扈、凶焰滔天的一众打手爪牙,目睹同伴接连殒命、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