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捐官高兴了,张英小舅子孙平,可是要气炸了。
怎么说呢?
锦衣卫编制严苛,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员额固定。
原本,弓矢司总旗的空缺,早已是他内定的晋升之位,只待时日补齐资历、顺势升迁。
可谁也未曾料到,半路杀出个苏青,悄无声息拿下总旗荫职,占了这个坑位。
如此一来,他依旧只能困在小旗的位置上,白白错失大好机缘。
孙平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压低声音献策:「姐夫,这份告身,能不能暂且压下不发?
然后,我找个机会,让苏青的身体出现残缺。」
锦衣卫除却巡查缉捕、镇抚治安的职权,还兼负皇室仪仗之责。
正如此,对麾下校尉的五官相貌、身形体态、四肢健全程度皆有严格规制。
但凡有半点瑕疵,便无资格任职当差。
孙平这番心思,摆明了是想暗中下手,造成苏青四肢不全,亦或者脸上出现瑕疵。
闻言,张英敛去满脸戾气,面色沉沉,沉默不语。
他垂着眼眸,心底飞速盘算着此事的可行性。
就在这时,屋外骤然响起一阵清脆且急促的敲门声。
「卑职陆建方,求见百户大人!」
门外传来属下恭敬又着急的禀报声。
张英本来心绪烦躁、怒火未消,正欲呵斥。
可他执掌弓矢司所多年,深知陆建方沉稳谨慎。若无紧急要事,绝不敢贸然前来打扰,坏他心思。
「进来。」
张英压下满腔怒火,语气沉冷,不怒自威。
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锦衣卫制服的校尉快步走入,躬身行礼,神色焦灼凝重。
「何事?」
张英不怒自威沉声发问。
陆建方不敢拖沓,语速极快地禀报导:「回百户大人,就在刚刚东城何记赌坊,突发闹事乱象!」
「便是那有东厂赵掌班撑腰的何记赌坊!
闹事之人武功极高、身手莫测,我等值守巡卒根本压制不住。」
陆建方额头隐见冷汗,语气愈发急迫:「若是任由此人肆意闹事、全身退走。
事后东厂势必迁怒咱们千户所,说我们巡查不力、震慑无能。
届时,我等上下人等,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卑职不知,此事应该如何处置,便让刘子凡远处盯着,特来禀报,请大人定夺!」
锦衣卫巡街,两人一组。
显然,陆建方与刘子凡是一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建方就感觉殿内原本凝滞的气氛,骤然一变。
张英与孙平相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阴鸷的算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子,于旁人而言是祸事,对他们而言,却是天赐良机。
未过半刻,弓矢司所有锦衣卫紧急集结校场。
万众瞩目之下,张英脸上带着一副和煦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向苏青,仿佛曾经的恩怨情仇从未存在。
他手中端着一方鎏木托盘,盘中静静摆放着制式牙牌、崭新飞鱼服与一柄寒光凛冽的绣春刀。
张英声音洪亮,足以让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苏青,接牌!
自此今日起,你便是我锦衣卫东城所弓矢司正七品总旗!」
一句话落地,整个校场瞬间死寂。
所有锦衣卫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人人心神巨震。
前些时日,因为苏青未准备规礼,彻底得罪百户张英。
所有人都认定他前途尽毁,唯恐被牵连。
他们纷纷刻意疏远、孤立苏青与顾宁,避之如避蛇蝎。
谁也没有想到,短短数日,这个被众人默认卑微到尘埃的底层校尉,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擢升为总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