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哗啦啦……
潺潺水声,水雾升腾,马世龙坐在一只木制浴盆之中,双手搭在浴盆的边缘,伸长脖子靠在一块垫着的毛巾上。
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適时光。
先前淋了好大的一场雨,浑身都湿透了,吹了风是又冷又粘。
现在舒舒服服的泡上一次热水澡,出出汗,驱驱寒,洗去这些天来的劳累与疲倦。
当真是一件美事啊。
若是没有门外的那些人的话!
那两名亲兵,只比他和大队人马早到广州一个时辰左右。
而这一个时辰,也已经足够那许伯阳通知所有人,让整个广州的官员都知晓他靖远侯马世龙,即将抵达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本就热闹的广州,瞬间就变得更加热闹了,甚至跟炸了锅一样……
哎呀。
说不定还真是有点什么说法。
他马世龙出京,怎么就没有一次能够安稳?
眼前这一趟差事,最要紧的就是时间,根本挤不出半分,更不用说去处置其他的事情!
可偏偏在这广州就又让他又撞上了!
承宣布政使司主官左布政使,为救黎民百姓亲身赴险,知晓自己到来的消息,连官袍都来不及更换,见面时都是一身的泥浆。
而那个什么右布政使呢?
还在人家府上坐在主座上,被人敬着酒,笑的很是畅快。
让其留守,他不留,好言相劝不让去,他偏去,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
还有那位洪大人,当真是好手笔啊。
不过是个四十寿宴,便能引得府衙之中近半数官员,违逆上官的指示,冒着磅礴大雨到他府上,饮酒作乐。
另还有歌舞助兴。
席间菜肴更是不得了,根据亲兵的说法,有那么几道菜他都没见过。
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他那个抠门的姐夫就更不用说了。
土包子,哪吃过这么细的细糠……
呼啦——
马世龙从浴盆中站起身,动作太快,扯动了大腿内侧的伤口,让其忍不住皱眉。
这几天换马不换人,一路几乎不停歇的疾驰。
饶是他这样早就已经习惯了马背的军中骁将,大腿内侧也是被磨的皮开肉绽,若不是随行人等鞍袋里面,带着的有酒精用作消毒。
他马世龙哪里敢洗这热水澡?
低头看了看,稍稍渗血,但又无伤大雅,一会消了毒裹上绷带就好。
老子为了办差,都他娘的累成这样了。
而这群该死的官吏,居然那么开怀的饮酒作乐,这心里真是不平衡啊!
抬手拿起旁边放着的毛巾,慢慢擦拭着身上残留的水珠。
守在屏风外面的亲兵听到里面的声响。
立刻便将早就备好的衣裳拿了过去,随后便又立刻退了出来,自家侯爷在外面一般很少让人伺候,特别是他们这些亲兵。
不过等到衣裳穿的差不多以后,还是有几名侍女走了进去。
头发太长,自己擦拭实在麻烦,既然能使唤人给自己方便,为什么还要自己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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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房中传来的动静。
扶着一柄战刀,守着房门的广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杨英,慢慢扭头看向另一边。
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此时却是人挤人,无比的热闹。
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大明主持广东一省军政的三司衙门,此时此刻凡是四品及以上的官员。
如今基本上全都在这里了。
布政使司衙门的官员,一半神情泰然严肃,一半神情沮丧难安。
按察使司衙门的官员,则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8NoVEl·Co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