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九五小说网>洪荒大帝传道三清修遮天法 > 第12章 老杂役周老头(第1页)

第12章 老杂役周老头(第1页)

风卷着松针扫过三清殿的石阶时,二猛子正把第三十捆劈好的柴码在檐下。松脂的涩味混着香炉里飘出来的冷香往鼻子里钻,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擡头就看见坐在第三级石阶上的老头。

山上的杂役都叫他周老头,没人知道他的大名,也没人知道他在龙虎山待了多久。有人说他二十岁逃荒上山,在灶房劈了三十年柴,后来老了拿不动斧头,就被打发来看守这座早就没了香火的三清殿;也有人说他年轻时是外门最有天赋的弟子,当年剑试拿过第一,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废了丹田贬来扫地,一扫就是三十年;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龙虎山的人,是六十年前山下闹蝗灾时逃上来的孤儿,在山上待了一辈子,没入过道籍,也没下过山。众说纷纭,没一个准数。

二猛子没兴趣打听这些传言的真假。他自己也是三年前逃荒上来的,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爹娘把最后半块糠饼塞给他,推他出了村口,他踩着干裂的田埂走了半个月,饿晕在龙虎山脚下,是采买的杂役把他捡了上来。他没名字,在家排行老二,干活比谁都猛,大家就都叫他二猛子。上山三年,他每天的活就是挑水、劈柴、扫院子,剩下的时间,他总喜欢往三清殿跑——这里安静,没人抢饭,也没人因为他丹田残缺、练了三年还是凝气一重就笑话他。

周老头每天都坐在三清殿前的石阶上,从日出坐到日落。春天看檐下的燕子筑巢,夏天看阶前的青苔爬满石缝,秋天看漫山的红枫烧到云边,冬天看雪落在神像的肩膀上。他扫地的时候动作很慢,竹扫帚扫过石板,一下,一下,轻得像是怕惊醒了石缝里的蚂蚁。他打瞌睡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下巴上的白胡子跟着晃,像檐下挂着的铜铃,风一吹就晃。他发呆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还是山,云堆在山尖上,像娘以前缝的棉被。

二猛子开始每天给周老头带水。后山的泉水甜,他每天挑水的时候都会多装一壶,路过三清殿就递给他。周老头从不道谢,接过来就喝,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道袍前襟灰扑扑的补丁,他用袖子随便抹一把,就把水壶递归来,继续看着远处的山发呆。二猛子也不说话,蹲在他旁边歇会儿,看着他露在道袍外的手指——那手指很瘦,骨节突出,却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嵌着一点洗不掉的松脂印,跟他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歇够了,他就扛着斧头去后面的柴房劈柴。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二猛子劈柴的时候要戴着手套,不然铁斧柄冻得粘手。那天他劈完最后一捆青冈木,手心震得发麻,手套磨破了个洞,虎口的旧裂子又淌了血。他蹲在石阶上舔伤口的时候,周老头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劈柴劈得不错。」

二猛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劈了三年了,熟能生巧。」

周老头转过头看他,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星星:「三年?我劈了六十年。」

二猛子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说:「那你肯定比我厉害,我劈的柴码起来才到殿门口的石狮子肩膀,你劈的柴说不定能堆到三清殿的屋顶。」

周老头忽然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皱纹挤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厉害什么?劈柴劈得再好,还不是个杂役?这辈子都成不了仙,也练不成剑。」

二猛子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话:「杂役怎么了?杂役劈的柴能烧火做饭,能给殿里供暖,要是没人劈柴,那些道长再厉害,也得喝冷水,冻得拿不住剑。」

周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过头去看远处的天。天上有几只鹤飞过去,翅膀展开得很大,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几个小黑点,消失在云里。风卷着几片枫树叶落下来,落在他灰扑扑的道袍上,他也没伸手去扫。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劈柴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二猛子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想木头。」

「想木头什么?」

「想木头的纹路,想斧头落下去的角度,想劈下去之后茬口齐不齐。」二猛子掰着手指头说,「青冈木硬,要对着纹路劈,不然斧头会弹回来,劈到手;松木软,要稍微斜一点,不然劈出来的块太大,不好烧;槐木最麻烦,纹路是拧着的,得先在侧面砍个豁口,再顺着豁口劈。」

周老头点了点头,又问:「不想别的?比如劈完柴去山下买个糖人,或者偷个懒,少劈两捆?」

二猛子摇了摇头:「不想。劈好了心里踏实,劈不好,晚上躺在通铺上都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

周老头又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水壶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道袍前襟的补丁上,他用袖子擦了擦,补丁上的针脚很密,一看就是手巧的人缝的。「你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他说,声音轻得像风。

二猛子愣了一下:「哪里一样?」

「我也劈了六十年柴,劈了六十年,没劈好过一根。」周老头看着远处的山,眼神飘得很远,像落在了六十年前的风里,「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劈快一点,劈多一点,好让师父多看我两眼,好早点练剑,好早点成仙。劈了一辈子才知道,柴哪有劈得完的,剑哪有练得完的,仙哪有成得了的。」

二猛子哦了一声,有点难过:「那我劈了三年,是不是也劈不好?」

「你也劈不好。」周老头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但你比我强。你才劈了三年,就知道劈柴的时候只想劈柴,我劈了六十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二猛子没说话,坐在石阶上跟着他一起看天。天很蓝,蓝得像娘以前染的粗布,风把云吹得飞快,像一群跑得没影的羊。刚才飞过去的鹤早就不见了,只有风卷着松针落在地上,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周老头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二猛子。」他脱口而出,大家都这么叫他,叫了三年了。

「那是绰号。」周老头摇了摇头,「你爹娘给你起的名字呢?」

二猛子愣住了。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娘坐在灶边喊他,声音很软,像春天的风,喊的好像是两个字,又好像只有一个字,他记不清了。记忆里只有干裂的田地,娘塞给他的糠饼,还有村口老槐树上挂着的歪歪扭扭的稻草人。那个名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住。

「我不记得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有点难过,「逃荒的时候饿晕了,醒过来就什么都忘了。」

周老头看了他很久,久到风把他的白胡子吹得晃了好多次。然后他扶着墙站起来,道袍的下摆扫过石阶上的松针,他说:「跟我进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