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架上的刀不见了。
苏晚站在外门小院门口,盯着空荡荡的刀架看了三息。架子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刀痕,是阿箐那把柴刀常年压出来的印子。印子还在,刀没了。
她没喊。
院子里传来细碎的声响,不是打斗,是有人在翻动什么东西。苏晚把手按在腰后——那里本来该有刀柄,现在只有一卷硬梆梆的布。
她推门进去。
阿箐坐在石磨上,正用一块粗布擦那把柴刀。刀身横搁在膝头,暗金色的纹路在暮色里一明一灭,像是有呼吸。赵铁柱蹲在她脚边,捧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是半透明的药汁,还在冒热气。
刀我拿了。阿箐没抬头,明日你要上丙字台,总不能空着手。
苏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赵铁山也上丙字台?她问。
上了。阿箐把布翻了个面,半个时辰前,主峰钟声一停,周平就来传话,说人已经从思过崖放出来了。明日卯时——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卯时开台,一战定胜负。
又是卯时。苏晚轻声说。
他们喜欢用卯时。阿箐把刀翻过来,检查刀刃,天刚亮,人困,血溅出来也看得清。
赵铁柱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泼出几点,落在石磨上,转眼就被石头吸干了。
苏晚看向她。
小姑娘比昨天更瘦了。被柳如烟掳去几日,像是被人从骨缝里抽走了一层东西。可她没哭,只是低着头,把碗捧得更紧。
你认识赵铁山?苏晚问。
赵铁柱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是我哥。她说,声音很轻,但他不认识我了。柳如烟说我六岁那年就被送走,他以为我早死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阿箐忽然把柴刀往石磨上一拍,哐的一声,赵铁柱吓得一哆嗦。
吓唬你呢。阿箐说,怕什么,这里没人会把你再送回去。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像是也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
苏晚笑了一下。
阿箐。她说,你刚才那句话,很女频。
什么?
没什么。苏晚说,夸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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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得很快。
陈一云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纸,额头上全是汗。他把纸往石桌上一拍,气还没喘匀就先开口:查到了。
慢慢说。苏晚给他倒了半碗凉茶。
三年前,九霄宗在东陵八宗里排第七。陈一云一口灌下半碗,墨九霄第一次冲击元婴,失败。那年重排,九霄宗还是第七,碧落宫第六,陶圣文他们宗门第八。如果那年墨九霄成功,九霄宗至少能爬到第五。
所以有人不想让他上去。苏晚说。
不是有人。陈一云压低声音,是排在第五、第六的那两个宗门最怕。九霄宗上去了,他们就得往下掉。碧落宫也怕,但他们更怕的是九霄宗和上面的人联手。
香火气。苏晚说。
孙诚说的,三个黑斗篷里有一个身上有香火气。苏晚的手指敲着碗沿,庙里出来的。东陵八大宗门里,哪个宗门供奉香火?
陈一云的脸色变了。
玄门。他说,玄门青云峰,供奉三清像。还有——
还有红莲寺。阿箐接话,但红莲寺不在东陵八大宗门里,他们自称五大宗门之一,瞧不上东陵这小地方。
五大宗门。苏晚重复了一遍。
她把墨九霄给的戒指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石桌上。银白的九瓣花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是一枚凝固的月亮。
陈一云的目光立刻被吸过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