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混沌神魔体的气血还在。八九玄功锻造的肉身本身就是一座永不枯竭的战争熔炉,只要一口气尚存,气血就能奔涌。
磅礴的血气化作无形洪流,朝那对瘫在地上的父子碾压过去。
沉香被按在了碎石地面上,骨头嘎吱响,动弹不得。
刘彦昌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嗓子里只剩干呕。
刘天玄站在他们头顶。
目光落在沉香身上。
「刘沉香。」
「你方才骂舅舅冷酷无情、六亲不认。你骂他亲手把娘压在华山底下。」
「好。那我告诉你真相。」
「当年娘犯下天条,王母降下诛杀令。诛杀,你懂吗?魂飞魄散,灰都不剩。」
「是舅舅连夜赶在天庭大军前面,用镇压代替了诛杀。」
「活着的镇压。」
「他扛下整个三界的骂名。天庭说他铁面无私,妖族说他心如铁石,凡间说他冷血。他全都认了,一个字的辩解都没有。」
「为的就是让娘活着。」
沉香趴在地上,满脸泥泞。
「不对,爹说的不是这样。」
「你爹?」
刘天玄冷笑一声,目光移向刘彦昌。
「你那个好爹,娘被镇压的时候在忙什么?娶新媳妇生新儿子,拿着娘的聚宝盆升官发财。方才大军压境,他指着咱俩说『跟我没关系』。」
「就这种东西的话,你信?」
沉香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刘天玄继续说。
「你身上那缕法力,你当真以为是天上掉的?」
「舅舅亲自下凡,趁你熟睡时种在你体内的。怕你太废,在凡间活不过一个月。」
「你醒来以后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天命降临,屁颠颠跑去给刘彦昌献宝。」
「刘府地底的禁制你连存在都不知道。那是舅舅留给我们的保命底牌。」
「那晚银甲天将降临考验我的时候,顺手给了你一缕法力让你自保。你第二天练了几下隔空取物,到处招摇,把妖道都引来了。」
「妖道来杀你那晚你在干什么?跟死猪一样躺着。我一拳把领头的轰成了血雾,另外两个掐断了脖子。你醒过来第一句话说的是『你杀人了,按律当斩』。」
一桩一件。
掰开揉碎。
从禁制到法力,从哮天犬暗查到梅山老六放水,从那晚妖道夜袭到刘府地底的仙道本源。
铁证如山,条理分明。
每吐出一句,沉香的脸就白一分。
整个人抖得像风中枯叶。
一千二百名草头神鸦雀无声。
好几个跟了杨戬上万年的老兵,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