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找到赵悦,要她报警。
赵悦在煮明日出摊的豆浆,闻言挑眉:“找啥?你二舅现在在泰国好着嘞。”
“他怎么去泰国了?”祝禾问着,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二舅的好是有限度的,当贪欲的砝码日益增重,那良善的天秤立即倾斜。
他卷走钱款,不惜躲到泰国去,断绝祝禾任何追债的可能。
赵悦翻了个白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去,看看面粉发酵好没有。”
祝禾笑了笑。
她笑自己的愚蠢,
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初二的暑假,祝禾被学校选去参加一个地方卫视办的慈善义卖会当压轴嘉宾。
与她同行的还有十几名别县的小孩,大家坐在进城的巴士上,听带队的老师讲这样那样的义卖会流程。
年龄参差不齐,表情却是大同小异。
对大城市的好奇,出身养就的局促,还有去向人们推销己身资质的羞耻,这些表情在孩子们的脸上混乱的挤作一团,争奇斗艳。
祝禾做惯了兜售贫穷的活计,与赵二舅也多次来过城里,但她一路上仍探头探脑。
她必须在这次活动结束前找到在这里留下来的合情理由。
回到闭塞的家里,她只能在重复的帮工与上学中重蹈覆辙。
义卖会在晚上八点开始,下午两点彩排完,老师给了点自由时间,带孩子们去百货大楼逛一逛,饱饱眼福,开开世面。
门口圈出来的一块地搭起一个临时的舞台,几名女孩在台上唱唱跳跳,商场门口站着两条长手长脚的气球人,像鼓掌欢呼似的摆动双臂。
劣质音响自顾自的热闹着,带队老师像一只护小崽子们的母鸡,将孩子们庇在视线范围内。
祝禾望着台上的女孩,脚步一顿。
她怎么没想到?
来钱快的方式还有一项啊。
娱乐圈。
她依稀记得叶家所在的城市有一家偶像行业里的龙头企业,她大学去兼职的路上时不时路过那家企业旗下的剧场。
据说那家公司招募天南地北的女孩,不看出身,只要长得好看与才艺过关,就有机会留下。
但祝禾还未拥有去那里面试的机票钱。
眼前的商场表演气氛组似乎是她最好的选择。
祝禾借口上厕所,偷偷溜到舞台一侧,找到一名看着就是主管的大姐,向她表明来意。
大姐上下一睨她:“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凑什么热闹?”
“我已经十六了。”祝禾说,“我做事很勤快的,就算不上台表演,我也可以帮忙打下手,我家里是开店的,妈常夸我做事又勤快又麻利。”
一句话里掺了两个谎,祝禾撒得面不改色,赵悦从未正面夸过她,两世都没有。
大姐看着一脸执拗的女孩,粗眉拧成一个八字。
祝禾脸也不要的卖惨:“我爸身体不好,没法出去做工,妈妈一个人养家很累,我不想看她这么辛苦,我也想替她分担。”
大姐判官似的黑脸盯了祝禾半晌:“只许做一个暑假,开学你就乖乖滚回去念书。”
祝禾留下来,做气氛组一百块一天,攒一个月就有三千块。
包吃住,十个女孩挤一个小宿舍。
祝禾得以留下的置换条件便是将其中一半的薪水给母亲。
一千五,也够单程的机票了。
为了区分女孩,大姐发的工服有颜色区分,十个女孩分为两组,满城跑商演。
祝禾拿到紫色的工服。
这种萍水相逢的以日计钱兼职活,女孩们彼此也懒得记对方的名字,同组以颜色互称,祝禾的名字就是“小紫”。
祝禾从没有唱歌跳舞的经验,能留下全因为这张脸。
不过这些舞蹈并不难,她晚上在走廊对着玻璃门反光熬夜练,很快就赶上了进度。
做她们小分组的组长叫“小粉”,一同的还有“小绿”“小蓝”“小黄”,她们见祝禾年纪小,一个人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