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恩说。
你几乎秒答:“没兴趣。”
“好吧。”叶雪恩随你。
背负着生母的期望,你没有提出放弃学琴,但因为有叶雪恩的陪伴,学琴似乎并不那么枯燥了。
你的爱好很匮乏,喜欢什么都得靠钱去培养去支持,你从前也就在学校玩一玩篮球这类不需要花钱的运动。叶雪恩的爱好也很匮乏,因为她做不了别的事。
你们周末窝在游戏房里打游戏,叶雪恩将手柄递给你,让你为里面的小人取名字。
你让叶雪恩帮忙起,然后你就后悔了。
叶雪恩给你的小人取名叫ZH0101。
你抗议:“这名字取得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ZH,祝禾,0101,你和叶雪恩同一天的生日。
叶雪恩无辜:“我很用心取了。”
你欲反驳,扭头一看叶雪恩的游戏ID——
默认名称!
这人就是个起名废……
ZH0101进入了游戏,和用户快乐的翻车鱼一起探索赛博世界。
回到叶家的这四年,过得如同一场美梦。
你不敢相信你的人生居然也能有被称作“幸福”的日子。
你本科毕业后,叶家本想安排你去国外念书,你以其它理由拒绝了,其实你只是不想离开叶雪恩。
你留在了这座城市读研究生,主修金融,辅修物理,双学位使得你比本科要忙碌,但你挤出课余的时间与叶雪恩待在一起。
你见过太多的叶雪恩。
她不总是风轻云淡的。
你陪她复健,锻炼下肢以免肌肉萎缩过快。她截瘫的部位如死肉,你揽着她的腰,帮助她行走。
再顶级的定制气囊坐垫也只是无生命的器械,有专门负责叶雪恩的护工,你想学着照顾她,每次都要在旁边看着。
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依赖上叶雪恩的,你们的关系不应该发展成这样。
但人有时候就是欺瞒不了自己的心。
你眷恋她的眼睛,迷恋她的温度,她让你感到平静。
这颗被磨砺得粗糙而躁乱的心有时你也拿它没办法,可只要待在叶雪恩的身边,它就像回到了这世界上最舒宜的地方,乖巧安静,自在安全。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情愿坐轮椅的。”
夜晚,你躺在叶雪恩的床上,与她面对面的相看,你的手找到她的手,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当时看到它,觉得它像怪物,一想到余生要像寄居蟹一样与它共处几十年,我就想砸烂它。”叶雪恩说。
你静静的听着。
你没有主动问过她她是怎么失去她的双腿与下半身的管辖权,就像她未曾问你你被交换人生后的那二十年是怎么度过的。
叶雪恩说:“我当时想过很多次,如果我没去滑雪就好了,如果不是碰上那个假冒的导游,我说不定还好好的。你看,人就会设想这些不可能的选择。”
“如果我能回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你说。
你的语气很郑重,仿佛这不是一个假设。
叶雪恩看着你,大灯关了,床头的阅读灯烛火似的灯光落在她漆黑的深色眼眸中,如同河面漂浮的孔明灯。
“好啊,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十五岁生日那天千万别去瑞士。”叶雪恩说。
因为离得很近,你能觉察到她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她困了。
你听见她用很轻的声音低喃:“其实……也是报应吧……谁叫我偷了你的人生呢?”
叶雪恩睡着了,她的呼吸喷在你的臂膀。
你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