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支撑她磨到大器晚成的年纪。
你下了课,累得够呛,人在学习自己全无兴趣的东西时总是格外耗费脑细胞。
女佣来叫你,毕恭毕敬的告诉你大小姐回来了,请你去见见。
这些日子里,与你拥有血脉关系的近亲们旁敲侧击的暗示你,开导你,告诉你另外一个那个女孩,那个名为叶雪恩的女孩也是受害者。
她们不愿你恨她。
你没法不恨她。
你挨过的打,吃过的苦,流过的泪,不是三言两语间就能原谅与消弭的。
母父在忙,今晚不归,你单独去见叶雪恩。
你刚沐浴完。
身着舒服得如同不存在的丝滑睡衣,头发被你没见过但非常的好闻的香波洗涤,你也穿上一层豪门大小姐的皮肤了。
你被女佣从五楼你的房间领到二楼,一路上你都在想那个小偷长什么样。
被领回来的日子里你不受控的描摹这名假想敌的面貌。
她应该被养得很好,浑身都是骄纵劲,这个世界大概没什么事情能让她烦心,叶家的财产足以让她每天买一套房买到下辈子也花不完。
女佣推门,轻声禀报:“大小姐,祝禾小姐来了。”
对方嗯了一声。
你看着轮椅上的人。
在你脑海里反复编排叶雪恩形象的这九十天,你从未想过她是这样的形象。
叶雪恩坐在黑灰色的轮椅上,手上如藤蔓般缠着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腰与腿装置辅助的器械。
金属的反光映得叶雪恩的脸色更加苍白,如同一只被折了翅膀,被围困在钢铁森林中的蝴蝶。
“你就是祝禾吗?你好。”叶雪恩歪了歪头,单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似乎就耗费了她极大的气力,她的声音很淡,像融化的雪水,“抱歉,我的肾脏忽然出了一些突发的症状,去美国治疗耽误了些时间,没能第一时间欢迎你。”
“没什么。”你说。
叶雪恩说:“我似乎比你早出生十分钟,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姐姐。”
你冷冰冰的道:“我介意。”
你回到房间后,叶雪恩的身影一直在你眼前挥之不去。
她朝你挥了挥手,她驾驶轮椅送你出门,她的上身很灵活,但你能看出她腰部以下已经无可救药。
叶雪恩很安静,不太爱说话,你不知道是因为变故导致她的沉默,还是她本身性格如此。
因为身体的不方便,你很少在房子内见到她。
家里已经加装了便于残障人士出行的设施,叶雪恩可以来去自如,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出房门。
其实你隐约的知道。
你也经历过这样的残缺。
你家里穷,父亲少了条腿,又生养了弟弟,家庭在金钱开支无比拮据。
你成绩很好,名列前茅,学校知道你的困难,好心联系电视台,数次举荐你参加慈善晚会。
你捧着自己省级竞赛的奖状站在聚光灯下,环绕你的目光像火,烤得你从脚尖到头顶都灼烈的疼痛起来。
“祝禾同学很优秀的,就是家里特别困难,她每天放了学还要去家里开的烧烤摊打下手,这样都不耽误学习!”麦克风让主持人的声音传到你的耳朵里有些失真,又或许是被火烧融了,“像祝禾同学这么好的苗子,我们忍心让她失去学习上进的机会吗?”
每每这时,你的父亲就会一瘸一拐的登上台。
你的左边是一列与你或大或小不幸的同龄人,你的右边是因工厂事故失去左腿,每天在家酗酒打骂家人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