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在今天之前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建筑存在,就连屋内
都设置了坡道与各种各样无障碍设施。
你被顺理成章的认祖归宗。
母亲父亲,姥姥姥爷,待你极好,像是想把你从前失去的都变本加厉的补偿回你。
你现在是叶家的大小姐……
之一。
回归后,你才知道原来你还有一名“姐姐”。
当年被抱错的另一名孩子。
在你一脚深一脚浅踏过泥泞山路去上学的年纪,有另外一名女孩在采尔马特的雪场蹬着双板如雌鹰般腾空。
在你为省出练习册费用,高三一整年都把榨菜当早餐时,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享尽山珍海味美食佳肴。
这仅仅是你能意识到最好的一部分了,其它的好处就像水面下的冰山,你根本没有足够的认知去想象。
她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分生,拥有与你截然不同的二十年。
你搬进来的第一个月,你完全没见过她。
你在心里自嘲的笑笑,是嫌自己太上不得台面了么?
人家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养母父已经将她视作亲生的孩子。
你才是那个附带的,买一赠一里不得不要的赠品。
她偷走了你的人生。
你恨她。
你也不喜欢那些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不能怪你。
你从小到大的经历里,你从未被亲人好好的对待过。
你不相信亲情的爱。
母亲怨你不懂事,父亲恨你是女儿。现在认回来的生母生父,也似乎只是不想自己的血脉不明不白的丢掉。
在你身上生长了那么多年的,那些你不想表现却无意识流露的与这个阶级格格不入的小习惯总会让生母生父为难。
她们想重新养育你一遍。
钢琴、交谊舞、英伦腔、骑射课、潜水技术、社交礼数……
她们囫囵的塞给你,没问过你的意愿,只要你表现出一点点的不适,她们就会用那种“我就知道她已经被穷酸生活给浸透”的体谅却包容的眼神看你。
你受不了那种眼神。
你努力学习这些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东西,一面想要融入,一面在心底唾弃着自己。你觉得自己像一只蛋糕,胚已定好,这些花样如同给你外层抹奶油,倾尽所能的将你雕成美丽而可口的奢贵甜点。
回归大宅的三个月里,你没见过你名义上的姐姐,那个窃走你原有人生的可恶小偷。
你问女佣,她呢?
女佣知道你说的是谁,顺从的说,大小姐去美国了,大概后天就能回来。
你轻蔑又恶心的笑笑。
现在是九月份,二十岁的同龄人都在校园内学习。
这名拥有恣意人生的窃贼竟去了美国潇洒,是啊,对这种特权阶层的人而言,学历无非是一种配饰罢了。也许与你的钢琴课交谊舞课别无二致,都是装潢打点你的包装之一,对你的人生不构成任何实际性的影响。
哪怕她只有中学的学历,照样能进令人艳羡的大企业。
小偷比原定回来的日子晚一天,你刚上完一门必修课,从学校赶回来上什么师传维也纳钢琴名家的大师私教钢琴课。
你学的是物理专业,手指在建模与运算时灵巧如蝶,却在黑与白的琴键里笨拙得像十根面团。
大师用德式英文安慰你,成人学琴本就慢,慢慢磨总是可以的。
你想,是的,叶家支付的高昂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