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常起口舌之争。
没有了繁琐的礼仪,小春泼辣以下克上,而承仪也可以很野蛮。
不过并非无谓的争吵,而是大家都想让厂子变更好,吵完了,解决了,一杯酒一盏茶下肚,女人间哪有什么罅隙。
女工轻声道:“好像是因为百货的那批订单。”
“没事,我们去瞧瞧。”雪恩安慰她。
两人近了,就看见小春抱着手臂,承仪坐在桌子另一头拨算盘。
“百货那边要三千盒,月底交,赶得及。”承仪瞥了眼幸筠与雪恩,点点头。
小春热热烈烈走过来,拉了拉雪恩:“妹妹,你评评理,这拿命交哇?三千的货得加两天的更次,工人们累得够呛,边都包不齐,到时候货被退回来可咋整?”
“不齐一些没关系,按次品定价。货必须供上,不然百货柜台得丢一个。”承仪垂眸,“明儿立刻多聘人手。”
“只加一天更次,多的没有。”小春讨价还价。
“两天。”
“一天半。”
承仪一拨算盘:“两天,工钱按三倍算,我出。”
“成了成了,明天我们也来帮忙。”雪恩上前一步,指了指时间,“明德姐的行李应该收拾完了,我们该走了。”
幸筠点头:“早点出发好些,保不齐路上有什么突发状况。轮渡准点发船,错过了可不等人。”
“也是。”承仪放下算盘,“走。”
明德的行李很少,就一手提的皮箱。叫了两辆车,载着五个女人驶向码头。
“去了英国,洋鬼子欺负你你就回来,无论如何,厂里都有你的位置。”小春这辈子就去过两个城市,听闻明德决定远渡重洋去英国求学,一直在担心。
雪恩坐另一架车上,闻言探过头:“小春姐,明德姐英语那么流利,没事的。”
明德拍拍小春搁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劝慰道:“我每月都写一封信回来报平安。”
车经过一条鹅卵石铺的大道,震得人一颠一颠的。纵然众人有说有笑,但离别的愁绪无可避免的弥漫在几人之间。
小春想缓和气氛,开口问幸筠:“哎,幸筠,你觉得英国会是怎么样的啊?”
幸筠说:“我哪知道。”
“可是我有一次撞见你在街上给洋人指路呢,我以为你也懂点什么相关的。”小春说。
幸筠笑:“小春,有一种语言无论什么人种都通用,那就是肢体。我就比划给对方看嘛。”
小春听得咯咯直乐。
今天的天气好得惊人,湛蓝的天与澄澈的海洋遥遥相望,码头人头攒动,一家有一家的人要送。
明德拿着票登上了船,在甲板上与她们挥手。
轮渡上的人与岸边码头的亲友遥遥相望,努力喊话,舞动着四肢。
哭与笑,离别的话语,祝福的话语,一概漂在海平面的上方。白羽的鸥鸟振翅飞起,如同一个个雪色的前后引号,缀着这些热烘烘暖融融的声音。
汽笛鸣响,马达启动,船身缓缓的晃着。
小春喊了不知道说了几次的话:“记得写信哪——”
“你们——要保重——”明德双手比成喇叭冲她们大喊。
船在海平面消失成了一个小黑点,周围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承仪与小春要回工厂加班加点的干货,临了两人从皮夹里各抽几张票子,让幸筠与雪恩好好玩一圈,工厂的事无须她们操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