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蝶巴望着老爷的身影,原先在她心目中高大威猛的身躯竟霎时矮下去。
有一刹那,稚蝶觉得老爷像台下已无观众却不死心仍在吹拉弹唱的丑角。
老爷也觉出众人的乏腻,似要为自己振一振气势,他猛地一拍扶手:“谁起的头?给我站出来!”
承仪就是在这句话迸发时推门进来的。
老爷见了当家的主母,冤有头债有主,神色有所缓和:“承仪,你看看,你把这些人管成什么样了?都敢教唆庞福去商会注册了,倘若再晚些,是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放百货大楼了?”
幸筠幽幽道:“不瞒你说,已经放了,卖得还挺好。”
老爷的脸涨得通红。
稚蝶在心中大快,自己都无需火上烧油了,这摆明了是“欺夫”与“不贞忤逆”啊。
老爷给大奶奶面子,特意多放了一把椅子在他身畔。
“全给我停下!扣三个月的月例,你们好好反省!”老爷狠瞪一眼承仪,等待她如同往日那般打圆场,低头认错。
承仪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微微颔首,她从坤包里掏出一纸协议。
老爷伸手接过,面色显而易见的得意,合同让交也交了,不愧养了三十年。
待他看清纸上写的什么,怒喝道:““真是反了你们了!”
稚蝶被他吼得一哆嗦,伸出颈子去看上面写的什么。
稚蝶念到中学,能识字,待她看清后,她觉得自己眼睛一定出毛病了。
荣承仪怎么会掏出这东西?
离婚协议书?
承仪冷冷道:“闹到公堂上不好看,就地签了吧。”
老爷的手颤抖着,薄如杏干的嘴唇也翕动不已,像被气傻了,又似在盘算旁的。
承仪已看出他的心思:“嫁妆是我私人财产,即使现在你也无权过问,你拿去当的,钱给你,我不要了。”
稚蝶呆了。
承仪那头手指着她人:“至于她们,法律上已经废除了纳妾,她们根本不算你的妻子。你不是说养着她们是吃干饭么?成,夫妻多年,我替你解决,她们跟我走。”
承仪看了一眼稚蝶。
稚蝶读懂了她的眼神,承仪的舍粥竟也包含了她。
她要不要走?她敢不敢走?她有什么走的必要?
这些人走了,赵汶瑞那方面也不行了,不会再纳妾了,她不会有竞争的对手,所有的所有财产未来只会是她和两个儿子的。
她才不陪她们疯!
稚蝶摇头。
承仪收回目光。
老爷气至头上,竟然大笑出声,他拿起笔,签下他的名字。
“行,去,我看你们这些被我养废的人能干出什么大事,别三个月后夹着尾巴回来求我念旧情收留你们。”老爷狠声道。
稚蝶怔忪,看着堂堂的商会会长如同一个孩子似的放幼稚的狠话,她心底忽然浮现了一个小而细微的念头。
她会后悔吗?
不,怎么可能。
四名姨太太与棠好一块搬了出去,赵宅一夜之间寂寥下来。
原本就大,此刻缺了人气,越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