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恩同阿祝随着花儿走到窑口,这批新制的瓷器釉色皆为渐变,盏底深红,盏口淡金,如若一片绚烂的霞光徐徐洒在瓷面。
“不一般吧?”花儿得意地道,“这批可是被选作贡品呢!我们搬的时候可小心了,唯恐出旁的乱子!”
“真好看。”叶雪恩由衷的夸赞。
周向斐听到声响,从屋内走出来,快步迈到她们跟前:“你俩怎么来了?天寒地冻的,跑上来做什么,冻着怎么办?”
阿祝:“我来取我的碟子。”
其实阿祝与叶雪恩已将自己裹得严实,但在长辈眼里,不成球都算穿得薄。
周向斐蹙眉:“那让花儿下山时给你捎过去不就成了,何苦特意跑这趟吹一路的寒风,真是!”
“周窑主,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阿祝淡淡笑了笑。
一旁的花儿听了,立即挤眉弄眼起来。
周向斐反而没想起来,瞅着阿祝这模样,想必是什么好事。
周向斐:“开窑的好日子啊?”
花儿扶额,老板这榆木脑袋真不开窍哪。
“窑主,是您的生日!”花儿提醒,“祝老板准是给您好吃的,特意送上来了!”
周向斐这才恍然,若非花儿提醒,她已忘了这茬。
不过,她还是先将阿祝领到侧室,先把那碟子给阿祝。
阿祝跟着周向斐走,叫叶雪恩等在原处。
叶雪恩觉得好笑,同时又有些熨贴。
阿祝总攒些小小的惊喜予她。
阿祝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方小小的帕子,帕子裹着碗,像一座素雪银装的山。
叶雪恩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给阿祝绣的第一块手帕。
“还留着!”叶雪恩没想到。
阿祝又是笑了笑。
她没告诉叶雪恩,不仅如此,那些乱七八糟的竹编,信手乱画的宣纸,都被她放进乾坤戒里了。
阿祝要给叶雪恩礼物,想着要说一阵子的话,便将装满食盒的储物戒给了周窑主,让她和窑工先吃一步。
周窑主带着人去吃饭的屋子,那屋子距窑口有些距离,因而周遭忽而安静下来。
沉默忽至,叶雪恩有些不习惯。
阿祝扯开帕子,青白瓷的小碟安静地窝在阿祝掌中。
釉面开了片,裂纹开绽,形状分外特别。乍看望去如冰面的裂痕,又似一丛树枝,细细地看,才发觉是一朵盛放的梅花。
“这是怎么烧出来的?”叶雪恩歪头。
阿祝将小碟放在叶雪恩的手心:“昨晚我上来了一趟。”
叶雪恩压根没有阿祝离开床榻的印象,这人摸着黑上山,又乘风雪而归。败去一宿的睡眠,就为了给她烧一只比巴掌还小的碗。
“这么小的碟,能装什么啊。”叶雪恩觉得阿祝好笨。
阿祝的拇指与食指圈起来,做了个手势。
“你今天吃什么来着?”阿祝含着笑。
叶雪恩恍然,栗蓉酥个头小,像一块小饼干似的,五块叠一摞,放在这冰裂梅花碟里正正好。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方才与她俩有说有笑的花儿走了进来,神情极肃。
叶雪恩以为她遗落了重要物品:“花儿姐?有什么漏的……”
花儿作了个停下的手势,阿祝的脸色霎时凝重。
“快走,现在就下山。”花儿的声音压得极低,“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