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口感便泯然众菜了。
即使食客们可能吃不出这细微的差别,但阿祝既然明白,就绝不能端上马马虎虎的菜品给食客。
一只小溪蟹拆不出多少蟹肉,这使得本就麻烦的过程需多重复数次。
幸好有叶雪恩在,不然阿祝忙得午饭都顾不得吃才能做完这预订的数量。
方才是口头教,现下阿祝拆了六七只给叶雪恩看,再手把手教她。
蟹肉需撕成丝丝缕缕的细条,蟹膏切小块,蟹黄另留。
两人一只只地拆蟹,拆了一上午,日头缓缓转到天空正中央,浓烈的日光灌入室内。
阿祝向食客们说的时间是酉时初。
叶雪恩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抹汗。
“阿祝,这也太费工夫了。”叶雪恩道,她和阿祝手指都红了,现下仅凑出两小碗蟹肉蟹黄。
“所以这道菜才贵。”阿祝道,“卖得便宜,我们的手岂不是白累了?”
两人中午随意吃了碗粗面,便继续拆蟹。叶雪恩熟能生巧,下午的速度明显的快起来,且她手比阿祝小,拆起蟹腿肉比阿祝灵巧利索。
拆完所需的蟹,将其分别煸炒,这时才开香橘。
阿祝选的橘子特意选了个头相近的,大小均匀放在一块,好看。
同时,也因为这是要拿来售卖的菜品,若一食客的太大,另一人的太小,难免让人心生嫌隙。
填入橙壳的方式亦有讲究。
先铺一层蟹肉打底,中间放蟹膏,最上面再盖一层蟹肉。
顶顶的上头,才覆蟹黄。
淋少许的姜汁后,盖上帽子似的橘皮,放上锅蒸少顷。
阿祝切的橙盖像一颗颗多芒的星星,巧手一掀一放,橘子还原如初。
橘子们外头看起来毫无端倪,像寻常的香橘,但内里已填好饱满的蟹肉。
酉时未到,食肆门口已站了人。
周窑主和陶盐商你看我,我看你,不由得一笑。
虽过往毫无交集,可从彼此的双瞳中看出对美食的追求。
叶雪恩探出身子,因早到的人数微微惊讶,忙请排队的食客们入座。
待阿祝端着食盘为众人上菜,她们都已有些按捺不住,但不想太丢人,纷纷装作矜持等待的模样。
阿祝袖着手站在接近后厨的入口,将室内众人脸上的神情一览眼底。
自己做的菜,竟然能让她人感到如此期待与开心么?
叶雪恩也落了座,她面前也盛着一颗金黄饱满的大橘子。
叶雪恩擦了擦汗,她刚将新出锅的蟹酿橘给胡宅送了一份。阿祝原想给胡婆婆也留一颗,但螃蟹性寒,胡婆婆现在病重吃不得,只有狐狸能吃了。
当一颗颗被盛在青瓷碟里的饱满橘子落至桌面,那头的周向翡第一个装不了端庄了。
提勺便掀开金灿灿的橙盖。
刹那间,热气裹着一股鲜香迎面而来。
蟹鲜腴之鲜,橙清冽之甜,两种气味不分你我地钻进周向翡的鼻中。
垂眸,橘盏内的小小锦绣撞入眼帘。
顶上厚实的蟹黄金灿灿的,方才淋的姜醋汁还在微微冒着细泡。
勺子往下挖,舀起半透明的蟹膏块。它微微颤着,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再更深探去,霜白的蟹肉丝丝丝缕缕根根分明,在勺上堆成蓬松一团。
周向翡看着手中勺,被蒸得微微化开的蟹膏半凝半融地淌在雪白的蟹肉上,她送进嘴中,那蟹肉与蟹膏一齐如融雪的水般从周向斐的舌尖一路流到她的喉间。
橙汁渗入每一缕蟹肉内,落在唇齿之中,鲜甜沁了一丝果酸,恰好好处的削去蟹肉的肥腻,只留满嘴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