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包容、接纳与原谅,她竟无法接受叶雪恩的其它答案。
她太自私了。
叶雪恩的手轻轻垂落在阿祝肩头。
阿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唯恐她下一秒转身离去。
“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伤害其它人。”阿祝又急又快地道,“我保证,不,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出现这样念头,我会想别的办法解决心元,求求你别离开我……”
“叶雪恩,求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改。”
她的罪念无处遁形,她的残缺毫无隐瞒,明明白白的摊在叶雪恩面前。
这时的阿祝,心中竟诡异的畅快起来。
无保留的袒露原来感觉是这样的好,她的所有都给了叶雪恩。要杀要剐,是非定论,决定权都在叶雪恩身上。阿祝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你只杀了那县衙与他儿子么?”叶雪恩歪头,“你没有滥杀无辜,这不必改。其二,心元之事你也只是想了想,论迹不论心。”
“综上所述,没有什么需要改的。不过,我确实有些不悦……”叶雪恩微微皱了皱眉。
阿祝方放下的心又高高的吊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叶雪恩懒散地睨阿祝一眼,“你却三番五次的怀疑我随时拂袖离去,怎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信么?”
“不、不是!没有……!”阿祝结巴道。
她被叶雪恩那句“不会离开”砸得七荤八素。
“好了,我还有很多要问的。”叶雪恩弯眸笑了笑,从阿祝怀里施施然退开,右手仍紧握着她,“回去的路上你一一回答。”
阿祝忙不迭的拿起方才没吃完的糯米藕,五指扣得更紧了些。
青水镇距青崖镇约十里地。其实直线距离并没有那么远,只是路中有一片荒林,绕路需费不少时间。
阿祝的灵力恢复了四五成,索性带叶雪恩抄了近道。两人都是化形的妖,夜能视物,踏入幽深密林,野兽们感知到阿祝的威压,已有多远逃多远了。
参天的古树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叶雪恩感觉脚下的土踩上去的质感与大路不同,软绵绵的,如同在一片溃烂的皮肤上行走。
她吃饱喝足,走在林间隙地里,脚步有些拖沓。
有阿祝在,在荒无人烟的黑暗树林也算惬意的消食散步。
只是周围的景致实在乏善可陈,树林多半都是这副大同小异的模样,粗壮的藤蔓与常年不散的雾气,历经了两个灵气世界的叶雪恩早已司空见惯,提不起半点冒险的兴致。
阿祝走得比叶雪恩快半步开路,时不时拨开垂落到面前,如睫毛似的柳条。
夜深人静,偶有山风穿过,林间树叶叠合,地形呈半包的谷地,风声如海浪拍岸,又似幼猫夜哭。
叶雪恩已习惯了这样的动静,忽而听见这丛丛风声里蓦地夹杂一声低而微弱的哀泣。
哭声断断续续,叫人得驻足聆听,才能听得真切。
阿祝显然也听到了。
她停下脚步,侧了侧头。左耳后的小痣因偏首而露了出来,黑发白肤中衬得分外显眼,如同一粒信手掸落的灰烬。
“救、救命……”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恐慌。
叶雪恩循声望去,微微凝眉。
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山林深处,这种求救通常以为着麻烦,或者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