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的来历,免得将她当土匪或妖怪。
阿祝上山前找到王春杏,管她要了一条她女儿王秋柳幼时戴过的镯子。
视野里树渐渐稀了,风愈发大,光线也强烈起来,两人站在山坡往下看,青崖镇浓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两人无心欣赏风景,继续赶路,当闻到泥土味时便知道已经到窑场了。
在山脚往上看,窑场如盘绕青崖山的龙,现在走进其中,发现气势并无那么恢弘,反而有些老旧。边上的窝棚里传出窸窣的动静,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小柳姐,你再坚持一下。”
“……纯意,红兰,月芳你们去找条路,能下山就下山,不必留在这干等陪我。”
“那怎么行!你烧这样重,我们不能走!”
“走呀,等会儿天暗了,路更难找了!”
阿祝和叶雪恩对视一眼。
阿祝预想中的尔虞我诈极限生存并未上演,听起来更像几名窑工不愿留小柳一人在山上,主动留在这陪她。
强烈的热气让叶雪恩不愿再往前迈一步,阿祝走到窝棚,径直掀开帘子。
里头布置简单,灰墙土地,墙角堆着备用的柴和未烧的坯间。另一边,几名年轻女孩围着躺在竹席上的女孩,一人拉着她手,一人给她敷毛巾。
听到门口动静,齐齐抬头。她们见到阿祝,霎时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你是谁”“我出现幻觉了”,随机无比戒备,将病床上的女孩护到身后。
“王婆婆让我来的,我叫阿祝,她叫叶雪恩。”阿祝拿出镯子以表身份。
王秋柳一见她手心里的碧绿玉镯,立刻道:“这是我娘给我的镯子!”
几名窑工这才放了心,听阿祝讲完来龙去脉,登时七手八脚的裹好发烧的王秋柳,带上自己的包袱,一左一右搀扶王秋柳,跟着阿祝和叶雪恩走。
阿祝在前面带路,叶雪恩扫尾。
走走停停的下了山,王春杏带着保正在山脚等,她等得望眼欲穿,心中反复做找不到路的心理准备,又升起无尽的希望,这样的煎熬在看到被几人搀着的王秋柳后终于结束了自我折磨。
青崖镇的保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劳工出身,唤作江珠,人瞧着憨厚,做事却利落。她没料到两姑娘真能把人带下来,连声道好。
王春杏做东,说什么也要感谢阿祝和叶雪恩。阿祝推辞不下,只道现在粮食珍贵,待路修好了再去陈记食肆下馆子。
窑主已经派人去开山上的路和修补驿道,倘若顺利的话,两日后估计就能畅通了。
当夜,暴雨如注,天雷滚滚如千军万马同时擂鼓,阿祝和叶雪恩醒来时,雨下得和睡前差不多的响。
雨一直不停,混着泥沙的巨流如同一条盘踞青崖镇的黄蟒,那几乎快要修好的驿道被冲刷得坍塌尽毁,比上次还要严重数倍。
驿丞又匆匆的写了一封新的告信,可上次的禀报都未将把官府叫来,此次又要等待到何时。
青崖镇的居民一直等,一周过去了,官府未派人来。面对这极严重的天灾,窑主请的人补的路只是杯水车薪。
大部分人家的米已经快不够吃了。
如此一来,那名过路的粮商可就高兴了。
堂而皇之的坐地起价,原先十五文一斤嫌贵?
不好意思,已经买不着了,现在的价格是三十文一斤。
米铺的陈二和食肆的陈缮和看不下去,将自家食肆里的米面拿出来,以原来五文一斤的价格售卖,食肆里备的量有限,转眼就被抢光了。
还是有很多村民没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