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草粉刷了牙,说什么也不能再吃糖。
叶雪恩一脸亏了一千两银子的悲壮,阿祝丢了块毛巾让她自己擦干净:“明儿吃两颗。”
叶雪恩立刻换了表情,连连点头。
此后十余天摆摊异常顺利。
一日收摊前,王春杏跟阿祝打好招呼,让阿祝明日巳时就出摊。阿祝扬眉不解,王春杏解释她从驿丞那儿听来,翌日有马帮过路。阿祝身为异乡黑户,平时能对这些官老爷是有多远避多远的,王春杏是本地人,消息比她灵通得多。
中午多出一次摊,就能多挣一笔钱。
第二天,阿祝提着瞌睡的小鸟,随王春杏换了位置摆摊。以往她们都在窑工下工的山脚那儿出摊,这次挨驿道近些。
叶雪恩打着哈欠,感觉半身的魂魄都还留在院子里的那张床上。她支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
不一会儿,数十个女人呼啦啦的围上了阿祝的摊子。
“老板,这卖得啥?咋那么香?”她们说着叶雪恩没听过的口音,穿着叶雪恩未见过的服饰。
阿祝没多言,指指面前的炉子和陶盆。王春杏比木疙瘩似的阿祝热情得多,三言两语就和这帮子女人打得热火朝天。
“你们这是往何处去?”王春杏教着面前的女人怎么夹笋片菌菇,瞥到她们挂在腰间的红色巾子,看着长长的,不像寻常手帕。
“去大西北呀!”女人们吃吃的笑。
王春杏惊讶极了:“去那鸟不拉屎的沙漠干什么?”
她迎来送往数十载,对边关并不陌生,从无数人嘴里听到过这个能把人活活晒死的地方。据说那儿根本种不着庄稼,连树都寥寥。
女人们骄傲的挺起胸脯:“去治沙,修水渠!”
王春杏更是目瞪口呆:“那不都是男人的活吗?”
女人们一听老大不乐意了,七嘴八舌的告诉王春杏,大把女人戍守边关,种树固沙。那些晒得红彤彤的手里,长出茁壮的树木。
“男人才少呢。”
阿祝默默地做菜上菜,没有搭话,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们还说了风沙戈壁胡杨林,苍凉壮美的边关明月。听来听去,最吸引阿祝的还是胡人异域的香料。
阿祝悄然瞥了眼身畔吃着烧饼的叶雪恩。
吃烧饼都吃得那么纯粹,细白的牙轻轻磕在饼皮,舌尖卷走碎屑,不想浪费一点儿饼的认真模样,真是……越看越可爱。
她孓然独身走了那么久,有人觊觎她的火,有妖想骗走她的心元。她遭受冷眼太多,唾弃太甚,如今能毫无负担的待在这个觉得吃糖的天下最紧要的大事的小鸟身边。
阿祝只觉得无比安心。
“叶雪恩。”阿祝轻唤她。
叶雪恩在专心对付一片鲜嫩的笋呢,闻言仰起头,懒懒的用鼻音“嗯?”了声。
“你好不好奇她们说的那些?”阿祝轻声问。
叶雪恩摇摇头:“我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阿祝嘴角勾起轻浅的笑意:“那你想不想走出青崖镇,看看这个世界?”
小鸟的世界只从溪水边才开始存在,不管她从前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世界于她而言崭新而新奇。
出乎阿祝意料的是,叶雪恩摇了摇头。
阿祝微微一怔。
叶雪恩皱起眉。阿祝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嫌她吃得太多,要赶走她吗?她不想离开青崖镇,更不想离开阿祝。
阿祝有些难过:“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吗?”
叶雪恩睁着眼,饼都顾不上啃,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