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了把柄,而不是交情。”蔼凝淡淡道,”绮尔汀事后以此要挟珠棣,控制珠棣为她无偿服务了那么多年。珠棣忍无可忍,这些年来以一杯又一杯花草茶慢慢杀死了囚困她的绮尔汀。”
叶雪恩闻言也不免叹息,她还记得珠棣教过小时候的她和蔼凝种植花草,没想到温柔沉默的珠棣独自背负了那么多过往。
“那事情现在告一段落了?”叶雪恩问。
“几乎结束了。”蔼凝说。
蔼凝瞥了眼窗外将停的雪,抿了抿唇:“我也该走了。”
叶雪恩等了几秒,发现蔼凝说的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离开她家,而无后文。
蔼凝披上御寒的大衣,已然走到门口。叶雪恩忙拿过桌面上的那几枝铁筷子,小跑到蔼凝身畔。
门已经拉开半条缝,窗外的寒冷被风灌入温暖的室内,叶雪恩不禁打了个哆嗦。
蔼凝转身朝着叶雪恩客气疏离地道:“感谢你的招待。”
“花。”叶雪恩不跟她客气,往前迈了一步,将花塞到蔼凝手中。
其中一枝铁筷子顶部的粉白色花瓣忽然脱离枝头,被穿堂的风掀起,徐徐落在叶雪恩的唇瓣。
此时此刻,蔼凝和叶雪恩面对面地站着,由于叶雪恩递花的动作使然,二者之间的距离停留在这个超出礼节范围内的距离。感官对周遭的触觉无限放大,蔼凝带着暖意与香气的气息像那朵乱飞的花般拂落在叶雪恩唇瓣。
叶雪恩鬼使神差地抬头,鼻尖堪堪蹭过蔼凝苍白的脸。
蔼凝的眼神也一同苍白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扫。
这道下坠的目光仿若只是顺应自然的重力作用而合理合法合规地下坠到叶雪恩的唇瓣上。
叶雪恩弄不明白蔼凝在看停驻着的花还是看供花停驻的唇瓣。
蔼凝眼神里似乎又不止这些。
叶雪恩忽然像揪住一缕毛线的猫,不把这团毛线扯散扯到底般不死心似的想要狠揪出这点“不止”究竟是什么。
蔼凝抬手,指尖轻轻搭上叶雪恩唇瓣,像是要将那瓣白粉色的花掸走。
叶雪恩轻轻用力,柔软的唇瓣包裹住蔼凝置于她下唇的指尖。
蔼凝的手霎时僵住。
叶雪恩抬眼执拗地看向蔼凝。
蔼凝的眼底深处,竟无本该因越界冒犯的产生不悦。
反而,叶雪恩这一突袭使得蔼凝往日深掩在内心深处的那点肖想猝然曝露在外,几近无处遁形。
蔼凝没有抽回手。
“司铎大人。”
叶雪恩唇瓣起伏触碰蔼凝指尖,声音因吮住蔼凝的指尖而变得含糊。
“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是在替妹妹照看她的遗孀,还是在看你自己想要的女人?”
蔼凝闻言如大梦初醒,像被火烫着似的抽出手,几近落荒而逃地夺门而出。
她怀里还抱着叶雪恩送给她的铁筷子。
数枚花瓣被她转身带起的风掀落,慢悠悠地飘到叶雪恩鞋畔,像降在室内的几片雪花。
……
叶雪恩等啊等,日子流逝,她还是没等来蔼凝的告别。
十二月二十五号后,司铎挨家挨户地为柏蕊坞居民的土地与房屋做祝圣仪式。
这个小村庄百年未有明面上的命案,人心惶惶,需蔼凝为她们祝圣家园,驱邪祈福。
叶雪恩的家也不例外,蔼凝带着圣水瓶与祈祷书穿过院中花园来到叶雪恩的家。她神色如常,就连余光也未曾多停在叶雪恩身上分毫。
蔼凝公事公办地诵念祝圣词,圣水洒落在那日圣诞节她们共同进餐过的桌面,烤火的壁炉旁,还有来到上次分别的门框前。
蔼凝走入花丛,逐株洒落圣水。叶雪恩跟在她身后约半个身位
的距离,默默地做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