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削弱的灯光凉凉地伏在蔼凝的白色肌肤上,室内一团黑,司铎的脸匿在半明半暗两界之间。
叶雪恩眯着眼适应陡然落下的光线:“没有,就是觉得太暗了。火灭了吗?”
“已经差不多了,多亏了这场雨。”蔼凝的语气松弛了些,叶雪恩丁点儿都没发觉一开始司铎说出的那几个字似乎紧得像被扼住脖子,整个人的线条是几欲前冲的。
“你还要出去吗?”叶雪恩坐在地上,仰脸望着蔼凝卸下身上淋得湿透的黑色披风。褪去披风的司铎大人底下还是一层包裹紧密的黑色皮肤,还是那么庄严且圣洁。
蔼凝摇摇头。她走到叶雪恩身旁,弯腰伸手,想拉她起来。叶雪恩却不接,那只修长优美的手尴尬地顿在空中。
蔼凝的眼神却无责怪,平静地等待叶雪恩接下来的责难或无理。这股淡淡的平静好似在说,她能接住所有即将面对的所有情绪。
叶雪恩看出她的包容,因而不言语。
蔼凝候了一阵,屈膝与叶雪恩平视,累了一宿她竟还有如此好的脾气:“我送你回去?”
“这么大雨,我怎么回去?”叶雪恩朝没关好的门努努嘴。
蔼凝微微点头,继而道:“那我送你去教堂,二楼有专门给教友留出暂时歇脚的临时床位。”
“我不能在这儿待着吗?出去肯定淋雨。”叶雪恩想,这点蛮横能让蔼凝失态吗?她拭目以待起来。
蔼凝顿了顿,看向叶雪恩:“不合适,你知道的。”
蔼凝的口吻笃定,她看透叶雪恩故作胡搅蛮缠下的试探,而她不留情地对这试探给予了否定。
她用“你知道的”堵嫂嫂的嘴。
叶雪恩该知道的太多了,孤女寡女共处一室,碧楠太太也住在教堂,她看到了还得了?况且叶雪恩身份尴尬,蔼凝妹妹的妻子,沾亲带故的家人。就算没有这些纠缠关系,身为司铎的蔼凝也必须隔离世俗的情感。
她已许下独身誓言。
每当蔼凝越用高风亮节修饰她的口是心非,叶雪恩就越想扯出她克己奉公的正义外表下的糜烂心思。都怪叶雪恩太熟她了。
“一个晚上,有什么关系呢?”叶雪恩凑近了蔼凝,发丝大不敬地落在司铎漆黑的法衣上,气息渗入衣服的纤维,进而进攻蔼凝的感官,“今晚大家都忙,谁会在意这间小屋?”
蔼凝不看她,但叶雪恩知道蔼凝全副的知觉都压在她的发丝与蔼凝衣服这点针尖大的接触面积上。
“司铎大人,我只想和你聊聊今晚的案情。”叶雪恩收回上半身,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仿佛方才的挑拨与她毫无关系,“我差点被烧死,我不应该知晓点什么吗?”
蔼凝望叶雪恩一眼,起身点亮了灯,再关紧门。
今晚叶雪恩可以留下来了。
“杰克逊今晚被康洁叫住问话,符合能在绮尔汀庄园放火的条件只有一个人。”蔼凝走到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碟蘸了无花果酱的饼干。叶雪恩眉毛一挑,这是她在柏蕊坞最爱吃的点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