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也很想回答您。但我对此不太清楚,祭坛相关的东西皆由布莱尔索恩司铎负责。如您实在感兴趣,我可以咨询一下司铎。”
“那就麻烦您了。”
碧楠太太与珠棣继续聊着天,从正门离去。
叶雪恩起身,打算沿刚刚进来的路线而返。
随意飘散的余光倏然被一抹淡雅的白而吸引。叶雪恩略略侧首,注意到祭坛上的那捧鲜花。
叶雪恩的嘴角无声地提了提。
……还在。
柏蕊坞教堂的花朵并非采购自专业的鲜花供应商。祭坛的花通常为教友友情供给,是对信仰虔诚的一种表现。
而祭坛上的花可不是随便摆放的。除了大斋期完全禁花外,柏蕊坞教堂其它时段的鲜花通常为白色或当季颜色。
宜荻在世时,叶雪恩也常常跑来教堂。籍口愈发的多,但有一条很好用,便是来送花。
热心的教友持续供花,也可解读成一种积极的社区参与,叶雪恩作为邻村而非土生土长的柏蕊坞人,这样无疑能博得同村人的好感。
而蔼凝也许考虑到了这一点,没有阻止她。
花朵摆放的位置也极其讲究。既不能置于十字架前方,也不能遮挡圣体柜。简而言之,便是放在空旷而瞩目的地方。
也是蔼凝的视线常常落于的方向。
叶雪恩想,这只是无心之举。教堂内能放花的位置就那么几个,说蔼凝是刻意放在她时时能看到的位置,未免太自我中心脑补过多。
但叶雪恩着实不太习惯。先前的每一个世界,她与长着这张脸的女主都在相当短的时间熟络起来。哪怕关系上不甚亲密,至少对方对她也保持着友好的态度。
司铎大人却很避着她。
好不习惯。
其实蔼凝在去修道院之前也并未与她如此疏离。
童年时期,身为长姐的蔼凝自觉肩负起大人的责任,叶雪恩来柏蕊坞玩时,她还会用牛奶和糖给叶雪恩做冰激凌吃。两人的少女时期亲密无间,直到蔼凝启身前往修道院。
其实叶雪恩撞见过那次婚礼前的那次口角。
印象里宜荻性格虽冷硬得像块石头,但不曾与蔼凝起过太大的争执。姐妹俩年少失怙彼此相依为命,虽嘴上不说,心底仍是处处为对方考虑的。就连蔼凝没和叶雪恩与宜荻打一声招呼就已作出去修道院的决定,宜荻知道后也没有太大的愤怒情绪。
婚礼前夕,叶雪恩扎好翌日要用的捧花——她和宜荻对这场假婚姻心知肚明,但要做戏做全套给村民们看她们才会相信——准备提前放到教堂,却听到紧挨着教堂的司铎寓所传来模模糊糊的女声。
叶雪恩摸索过去,偷听了墙角。
“为什么你们结婚不告诉我呢?”蔼凝声音镇定依旧,却让叶雪恩听出几分蛰在冷静音色下的伤心。或许是叶雪恩的错觉,蔼凝从没有表露过伤心的情绪。
宜荻的音调略略拔高:“如果我说了,姐姐就会立刻放弃修道院的学业回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蔼凝的声音低下去。
“萝茜雅需要帮助,所以我帮了她。”宜荻说。
蔼凝的声音离门口近了些,像是她觉得眼前人无法沟通,主动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你可以借钱给她,打下欠条的事,不是很简单么?何必成婚?”
“她父亲曾立下遗嘱,祖宅地契需在她婚后才能被继承。”宜荻早已想好了怎么应对蔼凝般脆声道,“蔼凝,我们的争论毫无异议。即使她不嫁给我,也会和其她人组建家庭。这是一桩与财产法律权利有关的交易,而你被排除在买卖方之外。”
蔼凝一时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