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荻轻声笑了笑:“姐姐,明明你已立下了独身誓言,却还对世俗的情爱有所眷恋。这样的人,也能胜任司铎吗?”
“宜荻,我——谁?”
门口处传来长靴蹬到石块发出的钝响,叶雪恩忙侧身钻进灌木丛。她第一次躲入灌木丛时绝不会想到灌木丛将成她固定的藏身之处。
另一头偷听的老约翰踉踉跄跄的赶在布莱尔索恩姐妹俩把门推开前撒腿跑开。
宜荻推开门环顾一圈,摇摇头合上了。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宜荻说。
叶雪恩没听到蔼凝的回复是什么,趁着宜荻关门的间隙也溜之大吉了。
她婚后仍持之以恒的去教堂,全因为落在耳畔的那句蔼凝对尘世情爱尚有留恋。
倘若蔼凝——虐文世界的女主——在这个世界对她毫无感情,那叶雪恩也不会死缠烂打,让蔼凝觉得不舒服的无谓纠缠她不想做。可宜荻,她的亲妹妹,点出了蔼凝的藏私,这便让一切的意味变了。
这么多年,叶雪恩搞不懂蔼凝明明对她也有感情,为什么不坦诚这份感情,反而选择前往王城的修道院,一别便是数年。
当叶雪恩回到教堂旁的小学时,暮色渐沉,康洁抱着手臂看着她。
“我看见你去教堂了。”康洁说。
叶雪恩早已准备好应对的回答:“我负责教堂祭坛的供花,故此想看看需不需要更换。你知道的,教堂的人最近很忙,也许顾不上这点细枝末节。”
康洁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圆形钟表,微微点头。
叶雪恩回望侦探:“你跟踪我?”
“对啊。”康洁大方承认,耸了耸肩,“万一你溜去哪里毁灭你的作案证据呢?我可得好好看着。”
叶雪恩默然,她要想对作案证据动手脚,这几天早做了——不对,她不是凶手,顺着康洁的思路想做什么。
“接下来要去哪儿?”叶雪恩不接她的茬,转移话题。
“去找老约翰。”康洁打了个响指。
蔼凝已经提前抵达了约翰住在马厩旁的小木房。三人碰面后,叶雪恩仍驻守门口以防对方跑路,由康洁与蔼凝问询约翰。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今晚唱诗班的合练工作我交给了苏珊。”蔼凝道。
康洁撇撇嘴,她不喜欢老醉鬼约翰。
像约翰这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往往对康洁这类年轻女人怀有莫名的轻视与敌意。分明知道对方无论是学识、财富抑或社会地位都比他高,可他却莫名有种不知源自年龄还是性别的自信,对眼前的女人抱着不甚在意的态度,甚至仿佛孔雀开屏般彰显出明目张胆的轻视。
“你就是康洁·威洛比?”约翰自上而下地打量年轻的女士,“没想到年纪这么小,呵。”
蔼凝进屋后,约翰的态度显然恭敬了许多。叶雪恩冷眼望着表现出天差地别态度的老男人,心想老东西敢轻视康洁,等会有苦头要吃了。
康洁伶俐的嘴和敏锐的逻辑很快逼得老约翰出了一脑门的汗,待问询结束,约翰点头哈腰一脸洋溢着屈从的谄笑将康洁和蔼凝送到门口。
“侦探大人,司铎大人,请、请。”老约翰肥厚如香肠的十指对搓,指尖抓挠得通红,浑身派头像极了长满虱子又不敢挠的哈巴狗。
暮色渐沉,村庄的路灯依次亮起微弱的橙黄光芒,仿若漂浮在空中的萤火虫。
叶雪恩奔波一天,嗅到了隔壁人家晚餐开饭的香气,也有些饿了:“那么今天就到这儿……”
“我可没说结束?”康洁挑眉。
叶雪恩瞅着理直气壮的侦探,随即摊开掌心:“你好,康洁女士,我已经无偿为您劳动了一天。如需聘我继续干活,请支付延时的工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