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车上这个家伙背景很深,这么快能让警察出警。
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手里已经握着枪,枪口对着这边。
夜风卷着尘土,警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阵红一阵蓝。
肖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手心全是黏腻的汗,他扭头看向后排的仇良,眼神里全是紧张。
仇良动作极快。“砰”一拳砸在丁洪脸上,把人彻底打晕,随即推门下车。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柏油路的热气。
他站直身体,肩膀因为伤势微微发沉,却故意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带队的警察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局,亲自出马啊。”
带队的警察愣了一下,辨认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居然是仇良。
柳毅心里暗暗叫苦,丁洪,你他妈惹这个家伙干什么?这个仇良在市局刑侦支队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手下把枪放下。
他知道丁洪的能量,能直达省厅,甚至更高。
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镇定地走上前,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仇队,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情,去局里谈。”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和同事协商,可眼神却始终盯着仇良,怕他会随时暴走。
仇良站在车边,一只脚还卡着车门,像是随时准备重新上车。他看着柳毅,目光冷得像冰,声音却不大,却字字清楚:
“我非要带人走呢?”
柳毅眉头一皱,下意识挺了挺胸,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荒诞的火药味,两个警察,现在却为了一个混蛋,在夜路上对峙。
“仇队,你知道纪律。”柳毅抬高音量,“对方已经报警,这里是河东区分局管辖的范围,别意气用事。”
警灯还在转,红蓝光不停地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把这场警察与警察的对峙映得既紧张,又荒唐。
仇良没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血蹭在指腹上,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柳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温度:
“柳局,你知道这个混蛋干了什么事情吗?”
空气瞬间更紧了。
两边的警察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盯着。
有人的手还下意识按在枪套上,有人则偷偷交换着眼神。
夜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这诡异的沉默。
电话铃声突然在死寂的夜路上响起。
刺耳的手机振动声在红蓝交替的警灯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紧绷的空气。
柳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头暗松,接通电话,只听了几秒,便把还带着体温的手机直接丢给了仇良。
“仇良,你上司,张局”
仇良接过手机,贴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张副局长,声音低沉:
“仇良,冷静点。不要越权干预属地警情。相信组织,马上把人交给河东分局。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
夜风卷过空旷的路面,警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仇良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浮起。
他抬眼缓缓扫过周围——数名警察手里还握着枪,枪口虽然垂下,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他的方向。
柳毅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驾驶座上的肖刚一直没动,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手心全是冷汗。看着眼前警察与警察的对峙,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
车旁的仇良心里清楚,今天,他带不走丁洪。
滔天的戾气在胸口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他终究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意硬生生压回胸腔最深处。
他松开卡在车门上的脚,后退半步。
“带走。”柳毅下达命令。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昏迷的丁洪被从后排拖出来,像条失去骨头的死狗,头无力地垂着,被塞进旁边的警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声音很沉,像是把什么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肖刚沉默地重新发动引擎。丰田凯美瑞被夹在两辆警车中间,跟着车队往河东分局的方向驶去。
车内没有人说话,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江韵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却在轻轻颤动,像是还在从刚才的噩梦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