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
然后他放轻了声音:"初初?是初初对不对!"
江知言的视线慢慢地抬起来。那道目光落在韩琛的脸上。
他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但眼里的那股锐利已经被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替代。
他沉默了片刻,那阵长长到几乎要沉入水面以下的等待过后,
然后他开口:"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的回答,但是韩琛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引导着开口:“这就是给初初买的,我不会要回来的。”
江知言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那枚颈环的力道微微松开了一点。
韩琛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变化,趁热打铁,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从心底发出来的笃定与诚挚:
"我喜欢初初,也喜欢知言。两个都喜欢。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江知言还是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韩琛又躺了下来,把自己重新埋进那层被子的褶皱里。
初初也会经常这样,闹完别扭之后不是逃跑,而是换一个姿势继续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用背对着你的方式告诉你"我还在,只是暂时不想说话"。
韩琛知道江知言也正在消化,也是需要被轻轻推一把,才肯缓缓从自己包裹里露出头来。
他没有逼迫,也没有催促,轻轻靠在床边的座椅上安安静静待着,抬手细心替对方掖好边角的被子,将微凉的夜风隔绝在外。
房间再次陷入静谧,韩琛始终静静守候,没有离开。
而床上的江知言也没有闭眼入睡,脊背笔直,毫无睡意,默默消化着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秘密与忐忑。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终究还是无法再僵持下去,缓缓撑着手臂,重新坐起了身,安静等着一场迟来的坦诚。
沉寂的卧室里,只剩下轻轻流转的呼吸声。
江知言坐起身来,他的目光落在床单上某处虚空中,
那枚颈环依然握在手里,指腹沿着编绳的边缘慢慢地摩挲着。
他开口时,声音微微的颤动:"我是小猫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心骤然悬起,目光一瞬不瞬锁着韩琛的神情,细细捕捉对方眼底所有细微的变化。
他早已做好被诧异、被疏离、被厌弃的准备,可映入眼帘的,自始至终只有温柔沉静的包容,
没有半分震惊,更没有丝毫鄙夷与嫌恶,他心底紧绷多年的那根弦,骤然松了大半。
确认自己不会被排斥、不会被当成异类,江知言才微微定下心神,
他继续轻声细说自己族群的规则,语气平静却带着释然:"我们一族在成年并通过测试之后,才会幻化成人形,融入人类社会生活。在那之前,我们以猫的形态存在,学习、适应、等待。"
他的视线从韩琛脸上移开片刻,又落回原来的位置,"我们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和联络方式,除非特殊情况,不会主动暴露身份。"
这么多年,江知言隐藏身份,变成普通人,扛着身体异变的煎熬,从未敢对任何人袒露半分。
韩琛看着他卸下伪装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缓步轻轻靠近,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浅浅的试探:"那知言现在告诉我,算是特殊情况吗?"
江知言唇瓣轻抿,没有出声应答,微微垂眸的模样,已然是默认。
韩琛声音放缓了一些,给出承诺:"知言,这算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好不好?我不会告诉别人。"
简单一句话,温柔又笃定,瞬间抚平了江知言多年的惶恐不安。
江知言低着头,手里那枚颈环的编绳绕在他的指间,像是一道已经打了很久的结正在被缓缓地、一扣一扣地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