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额头温度。
在它翻身的时候轻轻拍两下后背,那些动作已经成了他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如今只是换了一个形态来接纳它们。
他把房间里的顶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在暗下来的房间里像一小片被收拢的光晕。
他没有离开,而是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距离枕头不远的位置,坐下来。
椅背抵着他的后背,他微微向前倾着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江知言微蹙的眉心和半阖的睫毛之间。
既然江知言清楚对症的药物,多年自行调理,定然比旁人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看着对方方才虚弱无力、蜷缩自保的脆弱模样,韩琛终究无法彻底安心,半点不敢松懈。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江知言的身体状况,他为什么会变成猫,那盒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会在特定的时候显现出猫耳和尾巴…………
但眼下那些问题都不是最急迫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韩琛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掀起被角的一边,
看一眼江知言的状态,确认他的呼吸是否平稳、体温是否还在往上升。
他动作很轻,每一次掀开被角时都像怕打扰到什么正在缓缓收束的东西。
在中间那段,江知言微微翻了个身的间隙,
他又倒了一杯水,小心地托起他的后背,把杯沿凑到他唇边让他喝了几口。
江知言在半梦半醒之间,含含糊糊地接过那几口水时,
睫毛落下的阴影像一片短暂停驻的云,将他的视线轻轻拢住,又缓缓散开。
整夜细碎的照料,温柔又克制。
好在药效渐渐彻底发挥作用,江知言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方才遍布脸颊、脖颈与手背的不正常潮红,一点点缓缓褪去,燥热的气色慢慢平复,
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苍白温润的肤色重新回归,整个人褪去了方才的脆弱颓态,睡得安稳又平和。
悬在韩琛心底整整一夜的巨石,终于彻底稳稳落地。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窗外城市的灯火完全稀疏下去,连远处主干道上的车流声,间歇而遥远。
韩琛最后一次喂完江知言一口水,看着他咽下去之后重新把杯沿放回桌面,
然后把被角重新掖好,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他在客厅里接起了那通电话,是齐声远打来的,大概是为了确认明天的航班时间变动。
韩琛尽量压着声音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把必要的事项简短确认完,不到五分钟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重新走向卧室门口。
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对方大概还在睡着,那层裹着被子的轮廓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侧身进来,然后抬头——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那盏被他调暗的夜灯已经被换成了床头柜上方的主灯,
光线均匀地铺满了整个空间,把每一处细节都照得分明。
韩琛的视线被那阵明亮,刺得微微眯了一下,等他适应了光线之后,他看到了江知言正坐在床上。
双腿屈起,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臂松松地环抱着自己的小腿,整个人蜷成一道安静而紧密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