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出列:“主公,陆军机动野战六万,郡兵八万,屯田两万,合计十六万。骑兵一万五千,由太史慈、张南、童峻、夏侯兰分领,白马义从由云统领。攻城器械:配重式投石车二十架、折叠式云梯五十架、多层攻城车十五辆、连弩车若干。”
梁纲坐在武将末席,听到“十六万”三个字,手里的酒盏停了一下。
他是袁术旧部,归降许褚不过数月。
袁术当年在淮南,兵马最多时不过五六万,对外号称十万,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今日阅兵,明日誓师,日日换新旗。而许褚,坐拥二十余万兵马,平日里不动声色,直到今天年宴上才亮出家底。
梁纲低头看着酒盏里的酒,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袁术若有许褚一半的低调,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快。
他低声对旁边的秦翊说了一句:“袁公若在,怎会如此。”
秦翊是袁术旧部,与他一同归降。他摇了摇头:“袁公若有主公一半的城府,咱们也不用来这里了。”
梁纲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孙贲坐在武将班列的另一侧,听到十六万这个数字,面色不变,但眼底有一丝复杂。
他是主动北上归降的,赌的就是许褚能容他、用他。如今听到许褚的家底,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许褚不需要他孙贲的兵,但愿意用他孙贲的人。这就是制衡,也是保全。
孙辅坐在孙贲身后,神色有些紧绷。他是被迫归降的,心里一直不服。但听到十六万这个数字,他攥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服也得服。
戚寄坐在更远的地方。
他是袁术的军司马,归降后一直在庞德手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时不时低头看一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替袁术握过刀,如今替许褚握刀。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叹息。
孙策坐在武将班列的前排。
他没有像甘宁那样出声,也没有像梁纲那样攥紧酒盏。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到“水军六万”时,他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听到“陆军十六万”时,他把酒盏放了下来。
他想起当年。
当年父亲孙坚战死,他返回吴郡守孝。那时候许褚也只有江东数郡,兵马不过数万。
而后他兵败长沙,他带着数千残兵投奔许褚,许褚没有问他“你还有多少兵”,只说了一句“来得好,正好缺人”。
那时候的许褚,和现在的许褚,是同一个人。
但那时候的孙策,和现在的孙策,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那时候孙策以为,他和许褚是并肩的。
他带着兵来投,许褚带着地来接。兄弟二人,合力打天下。
如今许褚坐拥扬州六郡、交州七郡、荆州四郡、广陵一郡,兵马二十余万。
而他孙策,只是许褚麾下的一名中郎将。
他不是嫉妒。他是欣慰。仲康兄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比谁都高兴。
但他也是人。
他也会想——如果当年自己先公瑾一步投奔兄长,今天的他,会不会也在堂上坐着,跟许褚平起平坐,而不是坐在下面,听周瑜报水军、听赵云报步兵?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下去了。
许褚环视堂中。
“诸位,”他说,“今日亮家底,不是炫耀。是要告诉你们——我江东有实力跟任何人掰手腕,也不怕跟任何人掰手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江东子弟兵,你们守的不是我许褚的江东,是江东人的江东,是大汉的江东。所以,该练兵的练兵,该备粮的备粮,该造器的造器。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他端起酒盏。
“这盏酒,敬在外征战的将士,敬在内镇守的文臣。江东有你们,我许褚放心。”
他一饮而尽。
堂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瑜起身:“愿随主公!”
孙策起身:“愿随主公!”
甘宁起身,声音比谁都大:“愿随主公!”
黄盖与程普对视一眼,也起身拱手。
梁纲、秦翊、戚寄等降将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满堂文武,齐齐举盏:“愿随主公!”
许褚放下酒盏,对堂下挥了挥手。
“上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