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躬身一礼。
许褚起身,走到刘熙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臂膀:“刘公,书是给人读的。只有更多人读上书,天下才有希望。”
堂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带头叫好,满堂皆应。
徵崇坐在刘熙身后,也起身道:“主公,老朽是豫章人。豫章前些年,被山越折腾得不成样子。老朽来江东,本是避祸。但老朽在江东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学堂里的孩子,看到了田里的农夫——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这不是避祸,这是盛世。”
许褚道:“徵公过誉了。江东不是盛世,只是乱世中的一块安身之地。等天下定了,再谈盛世。”
徵崇点头:“主公说得对。天下未定,江东就不能安。老朽虽老,愿随主公北上勤王。”
许褚端起酒盏,向徵崇、刘熙二人一敬:“二位先生,请。”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许褚放下酒盏,看向堂中。
“今日是正月初一,本该只说吉庆话。”他说,“但有一件事,我想当着诸位的面说。”
堂中安静下来。
“这些年,我许褚从一个行伍出身的校尉,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在座的每一位——太守治民,将军练兵,谋士献策,工匠造器。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他端起酒盏,站起来。
“这一盏,我敬诸位。”
众人起身,齐齐举盏。
许褚一饮而尽。
“诸位在江东这几年,应该看到了——屯田、办学、贸易、医馆。这些东西,比打仗慢,比打仗难,但比打仗更持久。”
许褚看向华歆:“子鱼,你说说,今年江东的民生,比去年如何?”
华歆出列:“主公,今年江东各郡,无大灾,无大疫,无流民。屯田制推行三年,仓廪充实。百姓有田可耕,有书可读,有病可医。这是汉末以来,江东最好的年景。”
许褚点头,看向顾雍:“元叹,你说说。”
顾雍出列:“主公,江东商贸繁盛,南来北往的商人带来了各地物产。江东的纸、盐、瓷器、布匹,行销天下。府库充盈,兵甲齐备。臣辅佐主公数年,未见今日之盛。”
许褚又看向许靖:“文休,你说说。”
许靖出列:“主公,臣是汝南人。中原这些年,战乱不休,民不聊生。臣来江东之后,才看到什么叫安居乐业。主公治下的江东,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这不是臣阿谀,是臣亲眼所见。”
许褚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他说,“但还不够。”
堂中一静。
“江东还不够稳,天下还不够平。”
许褚说,“刘表据荆州,曹操据兖州,袁绍据河北,李傕郭汜据关中。这些人,有的在打仗,有的在争权,有的在观望。天下未定,江东就不能安。”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
“明年,我要讨伐荆州。”
他说,“讨伐荆州,不是为了多一块地盘,是为了打通北上的路。打通北上的路,是为了勤王。勤王,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汉室还在,江东还在,许褚还在。”
他环视堂中。
“诸位,可愿随我北上勤王?”
众人起身,齐声道:“愿随主公北上!”
许褚端起酒盏:“同饮。”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许褚放下酒盏,转入军务:“说说各部的兵力情况。”
周瑜出列:“主公,水军常备四万,屯田两万,合计六万。战船计有楼船十五艘、蒙冲一百八十艘、斗舰一百二十艘、走舸四百余艘。新船改良已见成效,江东船首批十二艘已下水,巡航速度提升三成。”
甘宁坐在武将班列中,听到“水军六万”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他是锦帆贼出身,一辈子在江上讨生活,最懂水军的分量。六万水军,四百余艘战船——这个数字,比他当年在长江上横行时想象的还要大。
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好大的家底。”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黄盖听见了。
黄盖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了甘宁一眼。甘宁杀朱治的事,黄盖一直没忘。朱治是他的同袍,当年一起追随孙坚的旧部。甘宁归降后,黄盖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甘宁察觉到了黄盖的目光,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绷紧。
程普坐在黄盖旁边,也听到了那句话。他没有看甘宁,只是端起酒盏,慢慢喝了一口。但他的手指在酒盏上收紧了一下。
许褚或许注意到了,但他没有点破。他点头道:“水军是我江东的命脉。战船改良不能停。明年打荆州,水军从江夏出兵,沿汉水北上,配合陆军。”
周瑜领命,退回班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