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犬》是个不错的商业片。”
言外之意付胜昔好像懂了,《歌犬》也许能有很好的票房和口碑,但并不能是能让张导如他理想中那样让他回响百年的电影。
听到他这样的评价,付胜昔脸有些热,他想起那天和秦曼雨言之凿凿,郑明缈一定是喜欢《歌犬》这个剧本才会答应出演。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郑明缈说:“接下《歌犬》时我的确很喜欢,包括现在也谈不上讨厌,否则我大可以赔一笔违约金罢演。只不过完成版的《歌犬》和最开始我接到的《歌犬》已经有了一些出入,恰好这些改动都是我很喜欢的部分。张导告诉我,这是和出品方妥协的结果,否则未来被卡审核会影响拿龙标的进度赶不上今年的电影节。我当时试图理解,可失败了,电影节哪一年都有,可是一部电影却只有一次创作的机会。”
付胜昔没问改了哪里,电影已经拍完,再追问有什么不一样已经没有意义。
郑明缈沉思了一会,最后笑了笑说:“拍摄《浮云》虽然很累,但是很累就可以不妥协的话好像也不赖。”
拍戏时付胜昔不是天天都去片场,他在郑明缈的房车上利用时间把之前欠下的一些外国杂志上的文学评论给翻译完了,翻译很耗费心力,付胜昔有几次翻译完后总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最后被郑明缈把他抱去床上睡的动静给弄醒。
但这一次格外不同,付胜昔听到了房车开门的动静,但预想中的拥抱却迟迟没有来。他清醒了大半,思考是不是有别人进来了,起身却看见了郑明缈正背对着他,双手撑着台面正研究者摆在上面的食材。
看见他醒了,郑明缈对他笑眯眯地炫耀:“今天拍戏的时候被人送了很多香料,我拿回来试试。”
付胜昔静下心来闻了闻,空气中的确有一缕很淡的辛香味。等水烧开后,郑明缈将面给下进去,又熟练地根据每种香料应有的剂量把它们下进锅。
这个场景被郑瑛看见肯定会令她大跌眼镜,付胜昔适时提出疑问:“上次郑瑛说……”
郑明缈抬头看他:“说什么了?说我不会做饭?”
付胜昔不好出卖郑瑛,没有说话,郑明缈回头又往锅里加了点木姜子,表情很理直气壮:“要是被她知道我饭做得其实还不错,肯定会天天想着法子来我家蹭饭,太麻烦了,我不要。”
这么自信的话总是被郑明缈说得相当自然,很快面煮好了,郑明缈给他盛好一碗端到他的面前。
作为第一个食客,郑明缈没有关注付胜昔的反应,仿佛对他的手艺足够自信,坚信自己不会得到任何负面评价。
见他这个样子,付胜昔刚准备挑两句刺,象征性地把面塞进嘴巴里后,这个刺就很难挑出来了。面很好吃,不仅能吃到不同香料的层次,更难得的这么多香料加进去却互不抢味,让人很难想象制作过程竟然这么简单,不知不觉间,付胜昔已经吃完了大半碗。
一转头,郑明缈正在看他翻译的《歌犬》,这段台词刚好是郑明缈的,一段长达两分钟的文戏。翻看时郑明缈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让付胜昔无法琢磨出他的态度。
再好吃的面此刻付胜昔也已经丧失了胃口,他放下碗筷,紧张地等待郑明缈的反应。他帮他争取到《歌犬》翻译的事付胜昔从来没有好好谢他,只是因为郑明缈没有主动开口提过,他也因此失去了讲的机会。如今终于有机会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好好聊聊,付胜昔却发现自己无法接受郑明缈失望,如果郑明缈的表情有丝毫不对,他就会立马装聋作哑,把这件事尽快糊弄过去。
好在付胜昔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见付胜昔注意过来,郑明缈冲他笑了笑:“我就说你可以翻译得很好。”
对于翻译这件事,付胜昔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可偏偏郑明缈的肯定对他来说却很重
要。郑明缈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总是表现出完全的信任,信任他能把翻译干好,给他介绍翻译工作,甚至会破天荒地向家里人开口为他求一个机会。
可郑明缈却又对他做的这些闭口不提,一副不想付胜昔因为这个有任何负担的样子。
付胜昔很想努力想通,郑明缈给了他情人般的体贴,说了那么多情人间才会说的甜言蜜语,为什么他们却还不是情人。
能吃到郑明缈煮的面的情况还是少之又少,郑明缈忙着拍戏的时候付胜昔要么是自己随便弄点吃的,要么是去剧组拿盒饭。
这一次去拿时付胜昔正好碰见生活制片对着领用表清点剩余的盒饭,看见付胜昔,便主动找他闲聊:“付老师,你没跟刘导和郑老师一起吃饭啊?他们两个这两天中午都没拿盒饭,我还以为是不合你们胃口跑去偷偷开小灶了呢。”
付胜昔拿筷子的动作一顿,好在生活制片又说:“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工作狂,可能是在趁着大家都在吃饭的时间在休息室讲戏。”
鬼使神差,付胜昔走去休息室,休息室的门没有关,远远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象。郑明缈和刘导的确都在里面,从两人间的气氛判断,他们也确实如生活制片所猜测的那样在讲戏。
可能是戏中情感爆发的片段,郑明缈脸上还有来不及擦的眼泪,他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在让自己从剧本中的情感抽离出来。
这时候刘导抽了张纸,伸手想帮郑明缈把眼泪擦干净,郑明缈却正好放下手,垂头往椅背靠了靠。
空出来的这部分空间里,付胜昔得以看见了刘导的表情,这种表情似曾相识,是不忍心看郑明缈流眼泪的表情。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付胜昔离开的前一天。付胜昔难得什么也没干,在片场待了一整天。
片场的大多数人都对付胜昔印象不错,在演员堆里也长得挺出挑的一个人,戴着郑明缈的工作牌却很低调,偶尔来看看拍摄现场,别人和他打招呼还会笑。
中场休息时,一向寡言的刘导看了付胜昔一眼,突然问郑明缈:“你上周拼命拍戏攒出来的假准备什么时候休?”
郑明缈正认真看着剧本,心不在焉地回复:“都拍得那么努力了才只攒出一天假,导演,你真的很黑心。”
“戏份都在你身上,这有什么办法。”
郑明缈翻过一页:“不休了。”
刘导大吃一惊:“上周和我提出想调休,又把自己两天的戏压缩到一天拍完,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郑明缈的目光终于舍得从剧本上移开,他的视线在片场虚虚绕过一圈,终于有了焦点。
场记用手肘顶了顶付胜昔:“大少爷在看你。”
付胜昔回过神:“什么?”
场记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可是付胜昔再去看时,郑明缈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
“那个啊。”郑明缈重新将头低下去,“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
但是郑明缈压缩出来的一天假还是派上了用场,他抽出了半天时间送付胜昔去车站。
走到检票口时付胜昔才终于有了两人又将会好长一段时间不见面的实感,突然转过身抱住郑明缈。
原本付胜昔只是打算短暂拥抱一下,但是郑明缈却毫不在意周围人投过来的奇怪目光,回抱住他不让他拉开距离。
郑明缈在他耳边撒娇:“舍不得的话就不要走了。”
最后深深吸了一口郑明缈身上的熟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