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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1页)

还是回归正题,付胜昔问:“为什么这场戏会NG?”

“当时刘导跟我们讲戏,说这是这部戏的戏眼所在,隔着身份和世俗的阻碍,仅仅因为相爱就想要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甚至不惜用一场无人见证的婚礼作见证。对未来惶然吗?可能的确有,但还是被自己的爱所感动的激情更多。他在这部电影里想拍的就是这种激情。”

听到这里付胜昔有些困惑,刘导算是各种各样的导演中最落地的那一种,会把自己想要的感觉完整地表达出来,而不是给你一片五彩斑斓的黑让你自己去体会。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会NG那么多次?

“但是我演不出来。”郑明缈平静地接着说道。

“我想象不出来喜欢这个人就想和他一辈子会是什么感觉,也想象不出来为什么提到一辈子就必须拥有一场婚礼,所以刘导一直在喊NG,甚至后面我已经开始有些麻木,想着干脆按照模式化的方式去演算了。”

付胜昔沉默地听他说,难得郑明缈向他袒露心声,他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郑明缈的确不止一次地说,他只喜欢享受当下的快乐,不愿意将它拉长到很久以后去稀释掉它的浓度。坦白说,付胜昔也想象不出来五年、十年后如果还和郑明缈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买一个需要运输三个月的时钟他都要担心三个月后他们还会不会在一起。但如果问他想和谁在一起一辈子,他也只能想到郑明缈。

“后面可能刘导忍无可忍,把我拉去开小灶,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想象不出来一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沉默了一会,最后他说,他觉得我把一辈子想得太严肃了,在我眼里,一辈子仅仅只是代表时间的长度吗?毕竟一辈子的事要等一辈子过去了才会知道。”

说完,郑明缈也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剧院墙上张贴的报纸出神,报纸年份久远,只剩下一块块斑驳在墙上,有一块写着日期,1972年12月27日,距今也有五十几年的时间。五十几年前的东西现在还留有痕迹,这么一想一辈子也很快。

付胜昔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啊?”郑明缈笑了笑:“然后他就说了那么多,回去后的下一条我就过了。”

明明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付胜昔问:“那你是怎么突然就开悟的?”

郑明缈没有立刻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付胜昔,仿佛在透过付胜昔看到里面更为本质的东西。

最后他说:“因为他试图告诉我的东西我好像明白了。每一天都大同小异,如果哪一个瞬间能让我五十年后还会清清楚楚地讲清其中细节,那么那一刻就是一辈子。当我试图这么理解的时候,你猜我想到的是哪一个瞬间?”

此时此刻,付胜昔却不敢顺着他追问想的是哪一个瞬间,他担心这个瞬间和他无关,更害怕这个瞬间和他有关。

郑明缈语气和平常无异,显得他讲的话也和平常无异,他很快揭秘答案: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出戏很快的演员,演完《歌犬》会这么快出戏也只是因为医师李的宗教信仰和世界都距离我太遥远。但是《溪》不一样,小西困扰的那些事情其实我也困扰过。所以那天汇演结束后我状态很差,不需要别人说我也知道我的表演天分不错,那是我第一次开始对自己感到怀疑,出戏这么慢也能算有天分吗?偏偏在这个沮丧的时候,你找到我了,还误打误撞地说了一些鼓励我的话。其实你一出现我就看到你了,很好笑的是,那通极其无聊的电话我却摆出一副认真在听的样子,装作过了一会才看到你。”

“你还记得我朋友的那家馄饨店吧,把后门推开就是一个花园。我想到的那一个瞬间,就是你推开那座木门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下下章就可以写到最后一卷了呢!看到好多读者在问什么时候完结,其实在没有大纲没有存稿的情

况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完结,但应该不会太久吧 >

第48章 时来运转

虽然剧组定的已经是整个镇上最好的宾馆,但基础设施仍然相当有限,据郑明缈描述,宾馆房间的纱窗上开了一个能供飞虫畅通无阻进出的小洞,问了其他同事也有类似问题,就算换房间也无济于事。

所以干脆郑明缈每晚都睡在房车里,只不过他买床时显然没有考虑过还会有另一个人要来同住的情形。两个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性挤在这张一米二宽的床上显得相当逼仄。

第一晚付胜昔的体验就变得相当新奇,同居公寓里的那张床够长够宽,就算翻个身都不会影响到对方,入睡时他们其实会隔着一段距离。而在这里不一样,他们必须要侧着身体挨在睡才不会有翻下床的风险。可能是有了刚刚那番谈话,新奇归新奇,付胜昔却很快适应了,他闭着眼睛静静地听了会郑明缈的呼吸声,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里贴近了点。

谁知预想中已经睡着的郑明缈突然开口问:“怎么还不睡?”

付胜昔被吓了一大跳:“刚刚睡太久了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

郑明缈将头靠过来,在付胜昔的脖子上蹭了蹭,抱怨道:“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来拍戏了,不如不睡。”

这个行程就算放在短剧剧组里也相当魔鬼,付胜昔忍不住问:“不是说不会拍夜戏吗?”

郑明缈慢吞吞地说:“没有办法啊,后来发现如果不拍夜戏,拍摄周期就会被拉长,可是这部戏的拍摄成本只有那么多。我们导演很有原则,写剧本的时候都不愿意删掉那些预算很高的戏。”

“总成本是多少?”

郑明缈报了一个数字。

付胜昔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一般是毕业电影的预算,但是放在这个制作成熟的电影里就很不够看。如果这笔钱是整部电影的预算的话,后面留给宣发的钱几乎为0。

他记得之前有部反响不错的文艺片,是导演的首作,在接受一个访谈时,导演透露拍这部戏他只准备了30万,拍到后面一度想要上街乞讨。这个消息很快被老徐打假,他很不以为然地说,这30万只是拍摄成本,宣发成本还要另算。不过这算是宣传手段的一种,也能理解。何况那部电影拍得有些粗糙,这么说也是当作遮羞布了。

但《浮云》的总成本居然实打实的只有这么多,要是被邵归知道,肯定又要给郑明缈狂轰电话,让他赶紧苦海回头。

反正既然都睡不着,他们干脆聊起了天,主要还是在聊《浮云》,顺带着聊了一下刘导。

昨天白天的匆匆几眼,付胜昔对刘导的大概的印象只有年轻、话少。郑明缈的叙述却奇异地吻合这个大致印象。

郑明缈口中的刘导是一个相当理想主义的人——把市场反馈放的很次要,他拍摄《浮云》的初衷很简单,只是为了圆个电影梦,为了圆这个梦,甚至不惜卖掉老家的房子,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砸进了这部电影。剧组的人有些是刘导的同学,有些则是刘导找的一些只为了混份履历把价格开得很低的人。一群半桶水倒也混出了个像样的队伍,至少已经完成的部分郑明缈都看过,评价是还不错。

哪怕也自我怀疑过,可郑明缈绝非是拥有天分而不自知的人,面对表演大多数时候他自信得近乎于自负,很少听见他如此直白的夸奖。

付胜昔鬼使神差,问了个很经典的问题:“那和《歌犬》相比呢?”

郑明缈表情有一瞬间古怪,他回答得很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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