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付胜昔显然从踏进这个场地时就看见了王制片,目不斜视地朝这里走过来,他想速战速决这场对峙,因此走得很快。
王制片见躲无可躲,只好松开音效师的手站直,轻轻咳了一声,明知故问:“来找我的?”
付胜昔停下来,没回答,先是很有礼貌地对音效点了点头当作招呼,他们之前合作得比较密切,也聊过几次天,在这个剧团算是熟人。
此情此景,音效差点没忍住笑,刚刚看付胜昔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以为会有一通怒火要发,结果小年轻还挺有礼貌,基本礼仪没忘记,见了面还记得要打声招呼。
维持完基本礼仪后,对着王制片,付胜昔就没那么礼貌了,开口时语气有些冷硬,“王制片,我看也快收工了,刚刚说等下再聊的事现在能聊了吗?”
最近剧团发生了太多不痛快的事,连带着王制片的日子也开始不舒坦,付胜昔又碰巧在他心情很差的情况下屡屡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工资的事情他做不了主,实习证明他也不想那么轻易地就开给付胜昔。
王制片语气中的不耐多少有些真情流露:“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正忙,实习证明现在真的没空开给你,你再等几天,至于工资,我们财务还要再核算一下。”
剧团变动大,讨薪也相当困难,大剧团都会有拖欠工资的情况,更何况他们这个背靠学校的小剧团。付胜昔知道想拿到工资没那么容易,就连老何之前也隐晦地提醒过要做好义务劳动的准备。至于实习证明,那更无关紧要,为期只有半个月的实习经历只会在简历里出洋相,但付胜昔看出王制片的刻意刁难,也不想这事就这么轻易地算了。
付胜昔不为所动地说:“之前我们讲好的,工资会在我实习周期结束后的一周内发放给我,实习证明的草稿我也打印好了,您只需要盖个章就……”
王制片因为之前在休息室的那一遭,脾气本就一触即燃,付胜昔话还没说完,王制片冷哼一声:“我还很奇怪,你怎么好意思提实习的事,我可都听说了,那次你给剧组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看在你老师的份上,那笔账我没跟你算,你现在反而来和我要工资和实习证明。”
像王制片这样手握着点权利就作威作福的人付胜昔见过很多,剧场已经有一部分人投来打量的视线,付胜昔顶着数道视线想了想,毫无心理负担地搬起救兵:“您说那件事啊。托您的福,那次要不是郑明缈,我现在说不定还在行政拘留,虽然不会留案底,对我这种没毕业的实习生来说打击也不小,想到您也在那个剧组做制片,我作为受害者也很难不迁怒。”
末了,付胜昔扯了扯嘴角:“当然了,王制片,我的确给剧组带来了麻烦,这个错我认。您呢?下次您就别随便拉个实习生当替罪羊了吧?”
王制片没想到付胜昔乏味的陈词后会在结尾来个致命一击,隐忍着表情猛地挥了挥手,遣散了围观的工作人员,压低了语气和怒气对付胜昔说:“怎么?你以为你提了郑明缈我就会怕你?你们这种人我见过很多,还没毕业,觉得天高海阔,机会无限,迟早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丝毫不尊重圈里的前辈,我行我素。没关系,我拿你们没办法,可是这个圈子迟早能够教你们做人。他至少背后有坚强的靠山,可你呢?等你的剧本没人愿意演,他也因为挑不到‘喜欢’的剧本没戏可拍的时候,你再来想想我的话。”
眼看和郑明缈合作无望,王制片越说越过分,站在一旁的音效识趣地离远了点,避免日后清算王制片的这番话后自己会被波及。
王制片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话会让付胜昔受到屈辱,但是付胜昔听后神情未变,他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
付胜昔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回去,开始他只是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后来他越走越快,差点撞上一些搬动器材的工作人员。付胜昔一边道歉
一边加快了步伐,到了后面竟然小跑起来。
随着他奔跑的轨迹,人群中发生了一阵小小的塌方。付胜昔的狂奔即便在闹腾腾的剧场也相当显眼,几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这场狂奔的目的地。
越来越多的人在给付胜昔让路,付胜昔跑得越来越快,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那些给他让路的人随着上下颠倒的世界一起都变作了一团意义不明的色块。只有目的地是眼睛能看到的,通往目的地的路也是脚也能够踏踏实实踩着的。
“喂!”王制片在后面艰难地追,他怕付胜昔一怒之下能放火把整个剧场都烧干净,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冲动的事都做得出来,他可不敢赌。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付胜昔两手空空地敲响休息室的门,王制片认出这是刚刚和郑明缈谈话的那间屋子,表情有点困惑,踌躇着没有走近。
里面很快传来郑明缈清亮的声音:“请进。”
付胜昔推开门。
围观群众一阵惊呼,他们看清里面坐着的是几天前还在他们的日程表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男主人公,他表情闲适地靠坐在那里,靠坐在由付胜昔制造的一方暗影里。
见付胜昔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来,郑明缈瞟了门外的众人一眼,对着付胜昔困惑地笑了笑,“事情解决完了?”
付胜昔没回答,仿佛在为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加油打气,而后他问:“郑明缈,你接下来有空吗?”
这句话付胜昔讲得很急促,仿佛是在掩饰会从语气中走漏风声的情绪。
郑明缈又看了王制片一眼,明明眼神没变,王制片还是心虚地后退了一步,离这两个疯子更远了些。
郑明缈回转视线,还是笑:“有啊。”
似乎有所预感,郑明缈没问付胜昔怎么了,而是问:“你有话想和我说?是审慎之后的话,还是一时冲动的话?”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但付胜昔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可能冲动成分比较多。”
片场留心这场对话的人均是一头雾水,猜测着他们两个是不是正在进行加密通话。
郑明缈很感兴趣地追问:“那你想说什么啊?”
既然郑明缈这么问了,那他就要大大方方地说。付胜昔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将那天在办公室郑明缈已经粗略看过第一幕的剧本掏出来递给郑明缈,扬声说:“郑明缈,我写了一个剧本,听说你戏演得不错,我们来做搭档吧。”
场面静了静,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也有夸张点的在倒吸凉气,仿佛付胜昔提了一个相当不知天高地厚的请求。
王制片甚至都不试图阻拦了,站在原地,显然大松了一口气。
甚至还有那位跟过来的仲老板,也只是挑了挑眉,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付胜昔又不是问他们,他们的反应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至始至终,付胜昔的视线都没有从郑明缈脸上移开,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郑明缈地反应。
郑明缈当然惊讶,他顿了顿,将剧本接过来,难得朝付胜昔确认了一遍:“我?是你的那部独角戏吗?”
付胜昔不意外郑明缈为什么还没看就知道他写的是部独角戏,肯定道:“对,可能整部剧排练下来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郑明缈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说:“听上去这很像一个火坑。”
仲老板适时过来打岔:“好了小付,郑明缈刚刚开玩笑的,他接下来很忙,下次有机会你们再合作。”
仲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