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面帮你压着绳索,防止打的结不够稳,等你落地,我再下去。”
谢净瓷启唇,嘴口被他的食指抵住。
他语气很轻,询问的音调相当平直。
她的脸,和背后的火。
这里没有教堂,没有宾客,更没有神父为他们宣读誓词。
他的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女孩。
她什么都不管不顾,就这么回到火中拿礼物。
钟宥扯下床单,拧紧布料打成死结,做了条临时逃生的绳子。
微凉的晚风迎面袭来,谢净瓷的意识清明了些。
谢净瓷的脸蛋全是汗,眼睛不知是被烟熏红了,还是被钟宥的样子吓到了。
他推开窗,固定好一端,将整根布绳抛下去。
他们仿佛完成了一种私密的仪式,她把钟宥彻底变成了她的人、她的所属。
他顿了顿,嗓音软下几分,听起来既耐心又温柔。
她不是因为救施嘉被困的,她是后来折返救礼物才被困在了318。
看她抱着盒子摸索,找到那两处暗扣。
“你根本不听话,对不对。”
取出了一枚由白钻镶嵌的戒指。
“钟宥…”
门板隔绝不住火苗,热气和烟雾裹着晃动的火光挤入缝隙。
“我帮小宥看着绳结,等小宥到一楼我再下去,那样你还可以在下面接住我。”
钟宥将她挪到窗台前,“我也知道你恐高,绳子经不住两个人,我没办法抱你。”
“你和老公说实话,是真的没力气,还是假的没力气?”
钟宥面容沉静,眼睛像把不留温度的尺,估量谢净瓷的脸色和情绪。
谢净瓷做不到再说谎,“有力气…”
“有力气就下去,宝宝。”
谢净瓷常年打球,又拉着钟宥一起健身,想假装自己已经脱力,从而让钟宥先走,在他这里根本没有蒙混过关的余地。
谢净瓷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钟宥都知道含义。
她于钟宥,几乎是透明的。
谢净瓷没有拖延,抓住窗边垂下的布绳,将腿探出窗外,踩在台子上。
钟宥按住绳索的另一头,紧紧地盯着她。
他的身影逐渐变小,徒余轮廓。
“小宥……”
站在下面,谢净瓷看不清火势,她只觉得哪里都是火光。
她仰头喊钟宥下来,可那根布绳被她拉了拉,其中一截便骤然松脱,擦着墙壁坠落。
它其实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谢净瓷当即朝消防车队去,拦住最近的消防员,指着三楼,跟她们说明窗边还有人,需要架梯救援。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三楼窗口。
她能看见钟宥出来,也能看见钟宥踏上消防云梯。
可她的眼睛被火光灼得失焦,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腿还软吗。”
熟悉的气息和味道自头顶倾覆。
钟宥的衣服被高温烘得半干,靠近时蒸着潮湿的热意。
他的呼吸也散发着温度和重量,像刚从夏季的雨幕中走出来。
钟宥领口、发梢残留的水汽,全黏到了谢净瓷脖子里。
女孩心脏跳得很快。
她抱住钟宥,双手用力环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身体贴过去,与他严丝合缝地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