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留学(13)可不可以给她做土豆丝
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谢净瓷很少失败,几乎是从未有的。
她不索求什么,也不期待什么,自然体会不到愿望落空的失意。
高中时谢净瓷经常带队比赛,争过许多次输赢。
但赢对她而言是责任和义务、是要把事情做好,而非对胜利本身的渴望。
她第一次出现类似于野心的情绪,与儿时跟魏之淳拍片子、洗胶卷的经历有关。
她那时候想要拍出像姑姑相机里那般好看的照片,梦想成为电影导演,自己从构思到成片制作一部作品。
谢净瓷的心意很难改变,确定了方向,便会一声不响地前进。
她喜欢电影,姑姑支持她。
她爱打网球,姑姑陪着她。
她们都没有想到她会飞到全国各地打比赛,逐渐活成像职业运动员的样子。
谢净瓷自己更预料不及。
竞技、拼搏、胜负,这些原本离谢净瓷十分遥远、与谢净瓷的性情仿佛背道而驰的东西。
逐渐侵入了她的生活。
哪怕在亚利桑那夺得了三场单打的胜利,谢净瓷的野心也依旧是匮乏的。
好结果固然会令她高兴,却不会让她因此生出更高的企图。
她自小将网球当作兴趣爱好,便觉得这与在京县高中上网球课没什么不同。
只是她肩负了从前没有的任务,多了件必须赢下比赛的分内之事。
谢净瓷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还是要学电影、做导演,还是要拍片子的。
可季之淮的问题,给她指明了前所未有的方向。
头一回让她产生了一种好似斗志的欲望。
那股情绪陌生而冲动,却又带着奇异的确信。
拿到一单——获得个人冠军——引荐经纪人。
就可以打到美网——
季选手口中的未来太清晰具体,好像触手可得,努力就能够实现。
因此谢净瓷无论如何都要参加排位赛。
连带着之前只是校队里一次比赛的排位,也被赋予了方向性的意义,仿佛决定了她能不能走上季之淮说的那条道路。
能不能开始她的第二次人生。
但她的比赛失败了。
她的排位赛没有打成功。
那道因果链,好像就跟着断掉了。
她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以。
也忽然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自己所做的事情:撬锁、翻窗、跳墙、争执——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