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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十三个席位（第1页）

【该路径已失效。】

这句话跳出的那一刻，第一个暴起的就是娜迪亚。

“为什么？”她失控地尖叫，“‘求证’已经通过了，命运结晶是不可能骗人的，这句话是骗子！”

眼看着这女人歇斯底里的那一刻，张庭宇的眸子陡然暗了下去。她泄了气，微微低下脑袋，抱起手臂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慢慢靠回了椅背。

在娜迪亚的嘶吼声中，008席位上突然传来了癫狂的笑容。米洛·温特仰望着头顶的巨钟，嘴角越咧越大，将那口森白的鲨鱼牙衬得更加阴森，张庭宇几乎都能看到牙根上那块孩子因为怕疼，所以偷懒没有磨去的棱角。

“我看见了。”他低声呢喃，眼中的疯狂加深，很快便从玩弄一切的戏谑，变成了对某种事物的“追捧”，“我看见了！好多好多眼睛！”

下一秒，米洛的笑声戛然而止，另一边，娜迪亚举起了身后的椅子，便往桌子上砸。

张庭宇第一次在这两个最松弛的人的脸上，看见了属于人类的恐惧。

“妈妈……我不想杀你的……”米洛说。

【008号参与者神性适配失败。】

金字完全显现的瞬间，米洛在众人眼中消失了。

没留下尸体、血，或者任何证明他曾经存在于这里的东西，只剩那把小小的、正在融化成灰的椅子，以及一同消散的“8”。

米洛消失后，整个钟心没有安静半秒，反而因为马库斯的突然暴起，显得更加混乱。

娜迪亚手中的金属椅“咣当”一声重砸在桌面上。椅子没能在桌面上留下半点凹陷后，随惯性向前滑去，最终砸在卢西亚身上。

而那个被砸中的女人，此时正两手掩面，嘴里不住地嘟哝。

“你们曾说过我是救世主。”卢西亚说。

倏然，在对方十指用力扣住皮肤的那一刻，张庭宇的眼前闪过一幅鲜红色的画面：卢西亚站在台上，就像当初她站在合浦广场上那样。台下，是无数双膝跪地、向她朝拜的民众。

可这位“领袖”的头顶，正有无数道看不见来源的血泉迎头浇下。

张庭宇起身，依旧抱着臂，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在越来越多疯狂的呼喊之中，合上了眼睛。

神性适配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是啊……《空钟》里的内容，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个后世的人造成影响？

接下来的死亡开始快到令人难以理解。

最先消失的就是娜迪亚的质问声，在临死前的一刻，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方才的清脆，哀嚎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嗓子受损的湿粘，就像当初秦骁的肺叶被打穿那样。

后来，就是马库斯的骂街声。他嘴里不断吐出张庭宇一辈子都不会说的污秽之语，跟头顶那口巨钟叫嚣，最后变成了跟自己的叫嚣。

“马库斯·凯恩，你这个畜生是最该死的。”

然后，桌上又失去了一道声音。

身后的金光一次又一次在张庭宇的余光中闪烁，圆桌也越来越空旷，不知怎地，明明是广阔的虚空，张庭宇却仿佛能感觉出，这片空间因为一些人的消失而变得“纯净”了许多。

她回过身，刚好对上卢西亚·蒙特罗的目光。

那个女人已经失去了自始至终的、令人不适的从容，脸颊被自己的指甲划得血肉模糊，染血的指尖在桌面上不知在画什么东西。

见张庭宇回身，她像是个抓住救命稻草的孩子，嘴唇打着哆嗦：“听我说，不要散，不要抛弃我们。我们刚刚已经成功了，那个百分之九十六不是假的，娜迪亚·法赫里的‘求证’不是摆设。”

她重新召出了“共识”，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蔓延，试图再次缠绕几人的命运。

“我们还有机会，我们——”

她顿住了。

张庭宇漠然看着从她掌心发散出的那道金光逐渐减弱，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悬浮的结晶完全失去了光泽，仿佛一块劣质廉价的玻璃块，掉在了桌面上。

【001号参与者神性适配失败。】

脸上鲜血淋漓、目光涣散的卢西亚消失时，张庭宇斜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摩擦声。

黄柏翰还在。

少年握着笔，保持着常人绝对无法保持的冷静，低头翻动着刚刚在短短三分钟内，就写满的手稿。

“砰”的一下，他的右手猛然捶打在桌上，笔尖深深刺入空白的纸，在一声接一声的“刺啦”中，他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划”动，指节发力，几乎要将那支可怜的笔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