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倒也没有特别排斥。
抬起一只脚,踢了踢被子里南宫止的小腿:
“陛下该去上朝了。”
头顶似乎响起一声轻笑,轻松的,惬意的,引起胸腔震动。
仿佛想起他年少不苟言笑的样子,安染被这笑声感染,轻抿唇角,慢慢睁开眼,看站在床边不动的男人,似笑非笑:
“你不会是想我……”给他穿衣服?
“我没这么想。”
“哦,想也不行。”
她还得让阿檀帮忙穿衣服呢。
窗外有光,安染不适地翻了个身,当他不存在,捧着侧脸继续睡。
她不打算起床。
南宫止这才慢条斯理拿起外袍,修长的手指系腰带,心头弥漫难以言喻的甜。哪里敢让她做这些事情,他想的是,若她也起床,他可以帮她穿。既然她不愿意起,那他穿自己的。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出了凤榆宫,男人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
刚毅的面容肃穆冷然,棱角分明。阳光映照,眼里光芒锋利。他大步流星,衣摆猎猎,浑身散战场上尚未收起的肃杀之气。
清荷和小德子不见踪影,安染也没问。
如今,站在他身旁,手握拂尘,躬身低头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南宫止亲自选的人,刘公公。
今日略晚了些,朝堂百官早已在此恭候。
文人墨客,对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士,总有那么几分忌惮。
饶是今天要谏言的事情关乎国运,关乎他们每一个人,寂静许久,仍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最后还得三朝元老木丞相站出来:“陛下,皇后已立。臣等以为,陛下应尽快甄选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充入后宫,绵延子嗣。”
多娶,才能多生。
南宫止皇袍跟北凉不一样,黑色,绣上祥云金龙。他腿长,膝盖耸高,手肘随意搭在上面,坐姿松散,姿态嚣张又随性。
闻言,薄凉眼皮一掀,不屑冷笑:
“充后宫,生孩子,然后自相残杀,让你们看笑话?”
不火的时候且像个煞神,这起火来,压迫感暴增。
外面长大的皇子,大家本来就不熟,摸不清他什么脾性。
只听过他在战场上的凶名。
木丞相擦了擦鬓角的汗,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告老还乡,不能倒在这里。忙躬身致歉,朗声说:
“臣不敢。”
南宫止眉目淡淡,眼底印着不满和薄薄的戾气,声调含着满满的不爽:
“不敢就闭嘴,国运兴盛与否,在于你们这些朝臣行不行,扯上朝堂外的女子做什么?想在自己不行的时候推卸责任吗?有这心思不妨多想想怎样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废物。朕今天把话放在这,只要朕活着,后宫便只有皇后一人。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先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