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敛递来,唇角微抖:
“沈世寻,我没有那种兴趣。”
我接过那剑,搁在掌心端详。剑身薄利,泛着寒光。屈指在刃上一弹,剑身微微颤动,嗡鸣清而悠长。将食指指尖贴上去,稍稍一带,指腹上便裂开一道细细的口子,几乎没有痛感。
我翻着面瞧,衷心夸赞:“好剑。很锋利。”又拿在颈边,贴紧些比一比,弯过一圈,大略做一个横刃自刎的动作,自觉非常流畅,再夸:“轻重与贴合也合适。嘶……有点疼呀,仿佛擦出血了?……”
我抬拇指抹抹颈下,一星点红,便笑着展示给苏敛看:“还好还好,只这一丝,脖子没断。终究得你亲自动手才行,我要先把自己弄没,可是罪过。”
我想,生死之间,多与苏敛调笑,大约能叫他看淡为寻常,能够放松。最好让他能觉得,就像远游告别一般,将我砍了、埋了,也不是多么值得难过的事情。
可抬眸,却发现苏敛的面色不知何时,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紧抿,脸颊苍白。
我将剑放下,归鞘,搁至案边一旁,松开。他目光跟着我动作,神情才松和了些。
终究……这样的事,如何能够寻常?又如何能够放松。
我低垂瞳眸,缓声说:“……我晓得,在你眼里,我根本就,一直在逼你。但既约定了今晚,便不要拖到明日早晨。那只会给我增添痛苦。”
“以及,别在最后一刻还给我留什么说话的空隙。我这个人话多,怕一开口,又要讲些没用的,叫你为难。”
苏敛瞬了瞬目,别向旁处。他一手指着身边炭上的大壶,又指指壶边的三两酒坛:“……想喝哪个?”
我说:“酒吧。说书故事里,这种事到最后,都是喝酒的。”
苏敛捞起一坛,径直斟入碗中:“那你多喝点。喝醉了,不容易疼。”
亭外的天色,好像已在暗下去,加之竹丛遮住大半的天光,四周所有,都愈来愈蒙着霭,看不明晰。
坛子倒了,酒水仅剩面前两碗。我伸出手,想拿其中一碗,但指尖怎么勾都是空的。正不明所以,另一碗被竹案对面的人推进我手中,这才拿住。哦,原是只剩一碗,另一份是我眼花了。
“分不清碗在哪?”苏敛的声音朦朦胧胧,“总算是真醉了。沈世寻,要把你灌成这样,可不太容易。”
我端至面前,抿一口。已饮下那么多,入喉还是烈,烧得发慌,却又回味悠长,难以罢停。
“这是何酒?”我问,“饮之如烈火烹油,品之,醇厚绵长。宫里的酒,似乎也没见这般好的。”
苏敛垂手,将一个酒坛捞起来,转到正面,给我看。
我伸直脖子,仔细辨认,奈何混混沌沌,放在眼前都瞧不清楚。
“大半年前,洛都永香楼开了一百坛三十年的霜华春。”苏敛微昂下颌,“我钱多,加五十倍价格,买了二十坛。彼时有价无市,千金难买,当然最好。”
我揉着发胀的额角:“原来如此……唔,竟也是霜华春。真没想到。”
苏敛闻言提声,拖长了字眼:“也?”
脑袋里似凝着团雾,把神识都圈住。我只能手中胡乱比划,想起什么,便说什么:“大半年前,那个……萧拾奴,你晓得罢。彼时赵灼跟我闹着别扭,胡思乱想,以为我心里没他,就给我找个新人。在他一来二去的撮合下,那个萧拾奴,真喜欢我了。赖在洛都好久,赶都赶不走……”
“……”
“我曾与他约定,品尝美酒。后来,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