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叶杆子多,水稳,船怎么都不会太晃,很适合。”我稍稍停顿,“陛
下觉得呢?”
他手中花捧得很低,怔怔地点头。
“外面天寒,陛下……你我该入篷里了。”
赵灼的目光,依旧出神,落在那片枯荷。过了好一会,他才很轻地应了声,“嗯”。
第117章 船莲
回了篷中,还有更要紧的事得先做。
吹了半个时辰结着碎冰的湖风,须赶紧挤在一团,捧过手炉,暖一暖手。
我是怎么都冻不坏的,赵灼却不是。我拿过他手掌瞧,他的指尖已经发红,还有细微划痕。大约因着控那竹竿。
我皱眉头,沉声道:“陛下手被小刺划了,也不讲吗?龙体有损,不是让臣临别之际,还背个大罪过。”
赵灼缩着脖子,极其小声:“在外面,尤其船上,又不方便叫太医。我就想着瞒下来算了……也不严重。”
我在衣袖中探了探,摸出随身携带的愈血膏,一根一根手指,替他涂抹:“出发前,那船夫还笑话你我,两个养尊处优的,自己撑船。竟是由他笑对了。”
赵灼瞅着此药,睁圆了眼:“先生居然想起带这个……?这不是,每次,你帮我涂的……”
我说:“是一盒新的,臣私底下命太医院特制。陛下也晓得,愈伤效果一向很好。”见赵灼面色赧红,又将盖合上,翻一面,给他看反面的小盒,“和陛下在一处,都得时时刻刻备着。而这反面,就是陛下要用的雪膏,要凝实一些,但加点温水就能化,这么多,刚好够出门用一回。”
赵灼又吓缩回去,几乎要缩成鹌鹑:“之前只讲看荷杆子,我……也没明说要在船上。”
我歪头挑眉:“不是这个意思?竟然是臣多想,真没料到。”
赵灼不回话,只顾暖手。就是忽然多了一些怪动作,将左边衣袖宽阔的袖角藏藏掩掩,往胳膊下夹。
我伸手想去探探,赵灼立时紧张,卷得更深:“……先生!”
我摊手:“陛下,自己拿出来。让臣瞧瞧,您又备了些什么。”
他这一面大衣袖里,哗啦啦倒出的东西,可称琳琅满目。我们荒唐时取乐的物事,无一不少。
赵灼倒出来后,自己就把脸别向旁处,不敢看。我揉一揉他发顶:“看来,臣并没有想多。”
赵灼将手收回颈前,解下斗篷:“既是,最后一回,当然是怎么来,都可以的。只要先生尽兴,能在十年二十年后……还记得我一片影子,能每每想起与我一起的时光,便觉愉悦……就好了。”
我说:“陛下莫要妄自菲薄。臣从不觉得,陛下于臣,仅是那样的存在。”
赵灼指尖微顿,便又继续,将外袍解开。里头便是薄衣,衣料贴合肌肤,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笑言,声音却哑:“可到头来,先生还是不想要我,打算丢掉我了。”
我叹口气,此言无话可接。便将自己的斗篷也解下,与他的一起铺在船中,做个软垫。小舟的仓篷不大,两件就够铺满。
赵灼垂目:“抱歉,先生……我又扫兴了。这次我一定记住,今日只享欢愉,不言别离。我……我来为先生解衣服吧。”
我没有再说话。多说任何一字,都是为他的将来徒增烦忧。倒不如全心全意醉入这场船宴,叫他觉得,我的确只在此事上喜欢他。这样少许难过,时日长久之后,便能淡忘得快。
我总说,他唇缝里的那颗小痣,衬得他如年少的美人衔梅,别有风味。
但有个比方,我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