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将他没有胃口的情况瞧在眼里,是以我想,既然这样训导他能起效,便往好的方向训导。以这个由头,这段时间慢慢喂他。
却不料,第二日早,赵灼专将自己的早膳换了。以往是精致的点心与粥菜,这次却端上两盘肥边的大肉,一早晨起,就着一大碗粥,便在那啃。
我注视了许久,有些想阻止,他却忙用手帕拭了嘴,对我笑:“长胖而已,多想些办法,也可以很快。先生放心,我绝不让你多等。”
但我分明瞧见,他有几回拐向旁侧,隐约作呕,都强咽了回去。
一大盘肉用完,还有一盘。他脸色已微微难看,但筷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总觉得,一定要……才算对我有用。有了用,才能安心。
看来,也只能……
这样训导他,有些罪恶,但估摸着,也唯有更强硬些,让一切来得更冲动些,方可让他心满意足,真正好好听进话。
我本不太喜欢这么对人。真不知是我在训导他,还是他在训导我。
便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吃了,陛下。”
赵灼微抬起头,眼中正迷惑。我提声,略带一丝严厉,向左右内侍道:“撤走,关门。”
两名内侍震悚,求助的目光投向赵灼。而赵灼动作停顿着望我。片刻后,他手中松下筷,闭目颔首,同意下来。
于是,一桌子膳食顷刻间不见踪影,门一合,也一个内侍都不剩。
我站起身来,有意居高临下地瞅着他:“陛下,您又在臣这犯错了,知道为何么?”
赵灼低头跪坐,缩得像只鹌鹑:“……学生愚钝,请先生明示。”
“臣一直在说,臣不着急。可陛下,总是替臣在急于求成。”我不看他,环视左右,看能不能找一样东西,“欲速则不达,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陛下却装作不明白。很让臣怀疑,您其实是在借此,对臣不满。”
赵灼慌说:“先生,我绝没有!我只是,自己以为……快些更好的。”
我踱到不远处的架边,抽出一片松散的竹简。上面有字,记的是《论语》的其中一段。这个不错。
“所以陛下在臣这犯错了,”我回身道,“以自己的以为,代替师长的意愿。先前臣温和劝导,陛下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偏要惹臣发火,才肯罢休。”
他望了望我,两手攥在膝上,深深埋头:“……是我的错。这次我知道了,先生。”
我将竹简敲在手心:“知错,不能只在嘴上。臣教导陛下这么多年,仿佛还没有体罚过陛下。今日正该有第一回。”
赵灼猛地抬头,眸光微颤。
我竖起竹简说:“此乃圣贤之书,其上记师长如父,长幼有序。便以此为戒尺,施背戒十下。请陛下伏床,臣要罚你。”
赵灼目光紧张地黏着我,一直到坐上床头。然后停下来,似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站在身侧轻声提醒:“陛下须解开衣物,露出后背来。竹简本就小,隔着衣打,是打不疼的。没法让陛下长教训。”
赵灼便低下头,手有些抖地放在衣结上。忽然他动作停顿,为难道:“先生……不是嫌我过瘦,身子难看。”
我声无波澜:“臣是惩处陛下,以教您懂事。与难不难看无关。”
他这才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