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阿灼,今天带我回宫吧。”
他没有立刻点头,哽咽着:“那,先生的意思是,待一年期至……”
我微微垂下眼,轻声:“臣还是要走的。”
赵灼又呆住了,只看着我,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往
前靠,再度用手掌搂过他的后颈,将他微微拉近。鼻尖贴近,一缕热息落在他的唇边。
赵灼一抖,本能闭眼,好像准备迎接什么。然我有意停顿着不落。少顷之后,他睁开眼睫,眼底摇晃的水光里,有些迷惘。
我开口:“臣愿为陛下求回臣的这份努力,再续数月露水情缘。陛下是好孩子,臣的好学生,愿意接受的……对吗?”
这次,恍惚片刻,他终于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点头了。
便啄了上去。
他的唇是温热的,还带着方才那痕泪的咸。
在这片偷来的时光里,有风吹拂车帘,轻轻晃荡。
之后七日,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的朝会又开了半天,再挪到御书房内,重要大臣议事,更是持续了一整日。但总算七日后的这天下午,将出兵的大致方略定下了。
许多具体事务,依赵灼的意思,交沈瑢去办。我虽心有微词,可毕竟他们君臣如此已成习惯,也没说什么。只开玩笑与赵灼说,臣真是许久未这样忙过,总算可以闲下来,同陛下好好用一场晚饭,睡个足觉,好好放松。
毕竟数日忙累。我有修为撑着没什么,但一个下午,赵灼早已满脸倦色,不知扶额合眼皮了多少次。所以我想的,真真是一顿美宴与好眠。但赵灼却想错了。
于是,晚膳时分,寝殿之中,小烛昏暗,红罗銮帐。
案上是精致佳肴、稠香小酒,而对面,单衣薄衫的赵灼赤足而坐,顶着两圈乌青,拢了拢斜簪的发,温柔小意地替我酌酒。他说,这是晓得先生想用顿好的晚膳,刚让人从宫外采买的女儿红。
我心情复杂地接过杯盏,目光怎么都挪不开他一双发黑的眼。他却以为我在想什么,往外勾了勾衫子,半掩肩头:“不知先生觉得……这样可还合心意?”
我道:“臣觉得,陛下应该休息。”
赵灼一惊:“现、现在吗?累了一日,至少先用个晚膳吧……”
我强调:“臣说的,是实实在在的休息。”
赵灼低头捂着肚子:“我知道是实实在在的休息,我都懂。其实先生,我想了想,也不是很饿……”
我放弃解释了,提筷子:“嗯,为你考虑,还是先吃饭。”
因他有这般理解,这顿饭吃得亦不安稳。赵灼频频夹菜,频频给我斟酒,也频频为自己倒酒。而后,坐得也愈来愈近,进行许多次刻意的挨蹭。即使我有所推拒,他还是在近前,好像是当我在欲拒还迎。
直至我抓住他两手,低唤一声陛下,他仿佛,才醒神。
“先生看样子……是不喜欢这般。”灼面已因几杯酒意酡红,神智也不太清楚的模样,他酒量一向少得慌,“因这次我没有弄那些缅铃之类的花样吗?还是、还是……”
说着,缩了缩右腿。他这身旖旎服饰,腿本是自开合的衣摆中漏出一小截。
我伸出手去,放在那只小腿上。隔着衣料,可觉他的颤抖,和凹凸不平。
“没有,臣从不曾嫌弃陛下的腿。”我柔声安抚,“臣也从没有在乎过,陛下准备准备什么花样。”
他颓丧地垂头:“那是我哪里还不对呢?先生怎么对我,哪里都不在意。”
“……”我说,“陛下也没有哪里不对。臣仅仅是觉得,今日臣与陛下只需单纯地用膳,单纯地拥眠罢了。”
赵灼愣片刻,懵懵地甩头:“可先生肯住进宫来,不就是为着……我能伺候先生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