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悠然踱步,手指点着自己心口,微微瞬目,有意地娇俏:“朕是皇帝,依礼制只能与太傅分居于两处,朕就想到,日常太傅身边,许多时候知冷知热的事,朕没法去做。太傅又碍于身份、未肯有纳入入房的心思,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唯有朕亲自给太傅荐一个人,他才肯受。”
“朕的太傅,当配以天下最好的男子,洛都中挑不出好的,就只好在外面找。此时朕的尚书令举荐,贵国西秦的将军萧拾奴,是个很合适人选。朕看了画像满意,正巧他跑到中原来,朕就命人替太傅笑纳,请过来了。”
拓跋昊怒极沉声:“东、玄、陛、下。”
一句句轻佻之言,简直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讲出来。这次,赵灼却理所当然。
或许,有内情。
我左瞥一眼,右扫一扫,便不予置评了。
“所以,”赵灼牵着我一片衣角,俏皮地转了一圈,“萧拾奴萧将军,他在大玄的身份,已非西秦王你的家奴,而是朕心大度,特意为朕的夫君,沈太傅所纳的新人。太傅插手,自是理所当然。”
最后,他向我眨眨眼:“夫君你说,对不对?”
我瞟一瞟远处,好像要被这话激得爬起的萧拾奴,为配合他,违心点头:“是。”
拓跋昊拂袖,怒极反笑:“东玄的年轻皇帝,倒比传闻中锋利不少。”
赵灼敛下神色,前行几步,俯身,仔细捡起了地上的横刀,将其卧于手中。
“朕想,西秦王大概也明白。这把刀,已经不属于你了。它如今套上了谁的名头、心甘情愿在谁身边,便属于谁。西秦王,你的东西丢了,找不回来了。”
拓跋昊默了许久。
他看着赵灼手中横刀,半晌,终于开口:“我算是明白了。东玄皇帝,你根本没打算结这个盟约。”
赵灼一扬眉:“是。你们的盟约,对朕而言,不如一张草纸。”
拓跋昊嘴角又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被那两字堵了回去。
赵灼将刀在掌中掂了掂,动作随意,但其实还是有点沉的。
“朕也没打算扣押你。你回西秦去,记得好生享乐,认真珍惜你的王位。毕竟朕的兵马粮草,已经准备调往北境。西秦王若不信,想流连大玄风光多待一月,回去的路上,或许还能看见。”
拓跋昊目光一缩,攥紧衣袖:“东玄的小皇帝,你是在向西秦宣战。”
赵灼弯起唇角:“西秦王可以这么想。便是不灭其国,至少,给你们一个教训再谈朝贡称臣,才比较合适,不对吗?”
拓跋昊冷笑:“好得很,很好。东玄的小皇帝,寡人给你好脸,你不要,却想打。你既然如此作想,寡人在这跟你废话什么,都是多说无益了。”
赵灼深深叹一口长气:“你看这里闹的。今夜分明是西秦王没事找事。结果,反体现了西秦王毫无称臣之诚意,坚定了朕要打的决心。”
拓跋昊移开目光,扫向四周,看过院中那些森森环守的影卫,落在萧拾奴身上,停了下来。
眸色一沉,不知是厌憎,还是眷恋。
言而总之,他最终扬起下巴,振袖一拂,极为冷傲:“伶牙俐齿的小皇帝,那便看看,你们这重立不到三年的东玄,经不经得起打。此战,寡人奉陪到底。”
第109章 同路
一通混乱闹剧,以拓跋昊带人甩身而去、赵灼甜声恭送并挥手道别而结束。
那声“西秦王慢走”说得又轻又快,尾音还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轻快,好像在欢迎西秦王下次常来作客。不能更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