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刀而立,守在门口,以至于无人敢上前。
我没有打草惊蛇,命几个影卫换上侍从的衣服混入其中,其中一个微微吵嚷着要进去吸引注意,其他当此之时几个自背后重重一手刀,便无声放倒了这几个西秦侍卫。
如此,大门洞开。
影卫准备充分,带了迷烟,再往里,一路迷倒暗哨,我们很快便悄无声息,摸到萧拾奴的住处,如今紧锁得只剩一条缝的庭院。
从这缝里,我能望到里头情形。一晃眼就瞧见,萧拾奴被押在一条长凳上无法起身,左右侍卫人手一根大棍。前方,身着黑袍的一名陌生俊美男子捧茶而坐,极为悠闲,那柄萧拾奴的刀也被他搂在臂中。
他转了转茶杯,抬手一落,那俩持大棍的侍卫,又猛地挥了下去。
这个人,居然在对萧拾奴用刑。
天色太暗,我看不清萧拾奴的情形,只隐约可辨,他挣扎极为微弱,被重重打在后背上,只有痉挛般的反应,连声音都发不出。
我正欲命人破门,身侧一影卫低声道:“太傅大人务必谨慎,府中其他方向只怕还有不少西秦暗哨,待我等尽去秘密拔除,向您复命之后,再行闯入为好。”
只落了四杖,拓跋昊再度抬手止棍,萧拾奴得了空隙,重重咳嗽和喘息。我瞧着,并没有打太轻,但大约也不重。拓跋昊看样子并不想把他打死打残了。
我勉强静下心:“你说得对……不把外面爪牙拔干净,若引起两国冲突,兵戎对峙,就麻烦了。是我太急,你等快去做吧。”
众人领命而去,都是训练有素,无声无息。
影卫署虽还听我令,然自为朝廷辖管后,进展了许多,一个小头领,都能开始思量大局。
——只是苦了萧拾奴。得继续和他那微服而来的王上,掰扯片刻了。
那头,拓跋昊将刀抽出,细细观摩,寒声轻笑:“阿奴,你是真喜欢寡人所赐的这柄破刀啊。到了中原,也不忘让中原工匠,将其打磨精细,还配了一套……如此精美的刀鞘。”
他抬起眼,缓步踱近前,仿若委屈:“既如此,为何又要逃开寡人呢?阿奴……寡人的阿奴,你不知道,寡人见不到你的日日夜夜,有多想你。为了你,寡人不要命,都跑来了。”
现在我能做的,唯有先看着。瞧瞧这西秦王葫芦里卖什么药。
姑且以大局为重。我就在这里,倘若真要出人命,再闯不迟。
拓跋昊缓缓步至萧拾奴跟前,蹲身,不顾其咳嗽不已,掐起他的下颚:“很疼,是不是?十来杖而已,寡人知道,纵然打在腰上,也打不坏寡人的阿奴。”
他笑呵呵地将刀捂在胸口,十分珍视的模样:“照理说逃奴应当打死,可看在你心里还想着寡人的份上……大发善心,小惩大诫,待会再赏你十杖,跟寡人回去,就算啦。咱们君臣主仆,不闹别扭了。”
萧拾奴咬牙,挤出几字:“……我不走。”
拓跋昊面色微微冷下:“哦?”他拍了拍萧拾奴面颊,“阿奴,别当寡人不知道,你是被东玄人强抓来的。寡人现在,可是来救你。为此,一掷万金呢。”他贴近萧拾奴脸侧,亲昵地挨了一挨,“何况,你的家人,都很想你啊。”
萧拾奴两手抓紧长凳边缘,喘着气道:“王上,你在骗我……我已经知道了。”
拓跋昊神情一僵。
“东玄的太傅和皇帝……已替我查清了身世,我那些同村人,他们都死了。”萧拾奴切齿道,“十九年前……就死绝了。”
拓跋昊默然片刻,挑起声道:“哦……你这是选择,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