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以至于这些天,一直都在用那新治法。但新法子多在于陛下自己的行动与言语,效果如何,他们很难明见。
而这一次,陛下居然径直登门,连召见都懒得召。
肯定是太傅大人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了。
他们一干人等,使唤陛下。若还不能让太傅大人好起来……
满太医院及其全家亲眷,恐怕都有去午门逛逛的可能。
于是,谁也不敢抬头,出半口大气。
灯火摇曳中,陛下站了一会,似若有所思,片刻后继续前行,直至走到最年长的老太医面前。
然后,亲自伸手,俯身,托住最年长太医的肘弯,将他扶起。
“朕来替先生谢你。”
老太医错愕。
赵灼含笑:“多谢你,及时看出先生得的是郁症。今天,他午后回笼了一个午觉,睡得很安稳……现在都没醒。快三个时辰了,这很好。”
老太医回过神,微笑拱手:“臣没做什么,只是教了陛下,若真是郁症,该如何陪伴太傅大人而已……郁症之人,需要的不是药与催促,是得有人让他知道,他可以慢下来,得到倾听,得到理解。陛下仔细学习,又付诸实际,今有效果,功劳理应在己。”
赵灼深作呼吸,提声道:“朕这次会给太医院每人赏金两百,您四百,以示嘉奖。陪伴太傅大人身侧,还有哪些须注意的关节?朕今晚不走了,想多学一些,望不吝赐教。”
“今、今晚吗?”老太医一怔,“但微臣听说,陛下每晚都有要务,须回宫处理。”
赵灼却笑着摇头:“没那么必要。先生的族亲沈瑢沈大人,很有才华,正时常留在宫中,替朕批阅。”
一众太医闻之骇然,埋首更深。
太傅大人情况回转,陛下心情真是极善,朝上中枢内事,都能随口讲给他们这些人听。也不怕他们传扬出去,满洛都议论纷纷。
可见这次,大家一起使唤陛下,效果不错。
第94章 求死
我难得入眠,竟得了一场我想都不敢想的好梦。
我梦见,当年为祖母收养后,十七岁那年离家,我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我没有去想报仇,而是选择了放下。我想,既然我吃了这么多苦才长大,那便让后来者,都不要再吃苦。
于是,我到了邻镇,在一处穷乡里,用祖母留给我的银两,办起一座学堂。周围都是农人,大字不识一个,有些觉得上学堂没用,我便一家一家地去劝学,费用,只收一小袋粟麦,或者一小包粗盐。
很快,满乡里的适龄男儿都来读书了。
又过一年,在左右邻里的帮助下,我建起一座新屋,屋内立屏风。就这样,我为女子也开了一处上学之地。
女子劝学更为艰难,我又去一家一家地敲门,说,以后可以理帐、为人写字、做小生意,便是婚嫁也能再往上择择。最后,虽不能全部劝动,五六成的女学生也是有的。
时移势迁,又过去不知多少年。
我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渐渐老去,须发皆白。
有一天,一名大官盛驾而来,到我的学堂前,找到了我,深深跪揖。原来是我的学生中,出了一位治世之能臣,他衣锦还乡,特来谢我。他知道我的过去,还替我查案报仇,给了我将苏家中的恶人问斩定罪的文书。
我将文书誊一副本,带到父母墓前,烧了过去。然后,坐了一天。
此恨至此了结。
就这样,我藏于乡野,平平淡淡地过完了一生。不曾走出过淮阳,陷于逐鹿之争;更不曾露面于登基大典,被路过的仙人瞧见;借弟子之手报了血仇,也未多伤及一人。
可美梦也至此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