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色问:“怎么说?”
苏敛道:“这三个,他们掌上虎口捏握刀剑的迹象,并不多,绝不是练家子。”
“且,他们尽都在行动前一段时间毁了脸,”苏敛掀起一人面罩,“好像是怕人认出。至于活的那几个,廷尉还在审,但没审出话。”
我再问:“兵器如何?”
“我也看了。每一柄都不相同,并非统一铸造。就算泡过药,也是极普通的草药水,正如陛下那般,得好一会后才能麻倒人。”
我思索:“所以,不是专门的杀手,是自行组织。”
“的确,像是民间,或江湖上来的。这点手段不够杀进你府里,然你家女眷住处零散薄弱,却足够了。”
苏敛负起手臂,抬眸看我:“所以沈世寻,你是惹过什么民间势力吗?置你家妇孺弱小于死地,这可是毫无收益的事,之前衣带诏闹那么大,也无人如此举动。甚至今日这些刺客,为不让认出,还个个都不惜毁容。”
我下意识便否认:“自然没有,我怎会招惹……”
只是话未尽,我蓦然一怔,后背猝然浸寒。
诚然,我是手上鲜血累累,将诸侯灭尽,但庙堂之上,唯有成王败寇,没有谁对谁错。而前段时间,衣带诏一事,也已在后续中将残余党羽拔除。
所以这素有仇怨的二者,都是算清剿干净了的。
唯有一者,留余人数近百,我却从未去寻访过、处置过。
过去我不想让苏敛因此生出恻隐,轻易原谅了我。因而未曾告诉过他。于是连苏敛这边,也自始至终都以为,苏家仅留存着和他一道出来的几个,其他尽皆死绝。
我恍惚太久,苏敛近前,指尖轻轻勾住我的手心,用极轻极谨慎的力气,慢慢拢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觉得自己和哪里的势力有过过节?讲讲,咱们一起想。”
我与他相碰,指上一僵,惊得缩回。
回过头,苏敛亦对我怔了两怔。片刻后,他收回手:“猜测也多少是条线索。若有需要,待此查清,我可以带人去替你清剿干净。趁影卫署还愿意听我的。”
我垂下眸,搪塞道:“一点证据都没有,此时……胡乱揣测,还是太早。再等等罢,廷尉不是已经在审人了么。”
苏敛轻嗯一声:“那便再看看。”他微停顿,意有所指说,“我知道,现在还很早……不着急,我们慢慢来。沈世寻,我答应了你,要慢慢来。”
辰时未过,一样又一样的线索已如流水般递上。
还活着的三个刺客,没留意咬舌自尽了两个,还有一个,用遍刑罚却问不出话。只在他的嘲讽和气话中得知,沈家前段时日遭遇的种种意外,皆是他们所为。
刺客啐着带血的痰液,还说,真是可惜,没法接近我这个沈狗头领,亲手割下我沈世寻的脑袋。
然后,是兵器的细致检查。他们的兵器虽是民间私造,却有同一个特点,重量较重,色泽比洛都这边的更加暗沉。这个特点,是原州那边才有。
问与那些内应打过交道的家丁丫鬟,都说,这几人确有老家原州口音,甚至因为这个,大祖母才留用。
而当年沈家与苏家共同所在的淮阳城,就在原州。
看到后头,我心腔里已有些空了。往前走几步,也稳不太住。这次苏敛过来挽住我手,为了站稳,我没有法子推开。
苏敛带我到僻静处站着,问:“听来像是原州有恨你的人?对付不了你,才对付上了她们。”
我顿一顿:“会不会是,你家的人?”
苏敛嗓音微沉,却不犹豫:“沈世寻,我家人可没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