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垂下手,放弃了:“手指发麻,感觉不出来……”
我柔声道:“那陛下便好生休息,您的手冷,臣为您放进被里。”
赵灼点点
头。
我握过他掌心,掀起软毯,搁入其中,并捂着不放。过了片刻,这只手总算暖和少许。
赵灼还在乱七八糟、煞有介事地分分析着:“我猜,你不可能是沈世寻,他……已经把我丢掉,见都不愿意见我了。而方才,是苏敛哥扶的我。”他声音愈低,尽是倦意,“所以你应该是苏敛哥吧。谢谢你,还肯留在这照顾我。”
我略微一愣。
此刻他神识不清,应当顺着,于是我抚了抚他的发顶,哄孩子般应了下来:“对的……臣是苏敛。臣是奉太傅的命令,留在这照顾您。终究您是陛下,太傅大人与您相识一场,总不能不管的。”
“太傅大人,正在外面审刺客,臣守在这,就是他守在这了。”
第83章 家破
赵灼微顿,又点点头:“是了……他对我,也只是相识一场了。”
我缓缓道:“无论过去如何,至少这回,太傅大人,很感念您救下他的祖母。”
赵灼仍没有精神,应着:“不用他谢,能在我自己心里,欠他少些得个安心,就行。”
我顿了一顿,问:“您有什么话,想对太傅大人讲?回去之后,臣可转述与他。”
闻言,赵灼的瞳眸亮了一瞬,有一刹那,仿若里面的混沌都清澈下来。
只是下一刻,却又重新黯淡,失了神采。
“谢谢苏敛哥好意,但沈府骤遭夜袭,十分怪异,先生只怕此时心正乱得很,没有工夫……听我说话呢。”
是啊,诡异极了。我自己在去查案与赵灼这边,也踌躇了很久。
赵灼低低咳嗽两声,提口气道:“但我有话……想与苏敛哥你说。甚至还希望,你能够记下来,不知可不可以。”
我道:“但讲无妨。”
赵灼略作思考,道:“那就从先生的睡觉开始吧。先生夜里睡得不稳,容易惊醒。天亮前那一个时辰,他睡得最沉,千万不要吵他。旧日他肺腑里有毛病时,清晨起来会咳嗽,若是咳血,一定要叫大夫,我以前就被他唬了,说是气血太盛才流的,不成问题。”
他念叨着,又苦恼地想了想:“还有他总是午睡太久,以至于晚上不困,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也要劳烦苏敛哥,你多多盯着他改……”
……我道:“太傅大人,已有了一些不属于凡间的修为,今后再不会受病痛折磨。睡得够与不够,亦不再重要。”
赵灼愣过一阵,声音低缓下去:“哦,是,那寻夜留给他的。让我想想,还得嘱咐……他在宫里时爱吃的东西。那就很多了,不喜欢有姜的,不爱辣口的,点心不可油多,过于甜腻更是不行……”
我轻叹答:“臣与太傅大人待在一处的时间,是陛下的十倍,数十倍。日常起居,穿衣食宿,臣要比陛下清楚。都无须陛下托付给臣。”
赵灼又怔住,这次时间格外久,他才带起一丝淡淡的、自嘲般的笑:“嗯,是,是这样。我一时没想起,还……自以为我可以交待一些。班门弄斧,让苏敛哥贻笑大方了。”
他说着,笑意逐渐牵不住:“你提点得对。我才是……最后一个。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得先生看在眼里四五年时间,真是恩赐了。”
“……是我自己没有珍惜,我的错。”
我只是如实叙述,并没有想提点什么。
并且,情之一事,无关先后。缘分到时,自然而起,缘分尽时也自然而散。犹如月盈月亏,都不过世间寻常罢了。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