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出来。
最终,我几番踌躇,才终于道出一句轻言:“你每日待在我身边,忙这些洗漱起居吃饭的细枝末节,影卫署的事,军务的事,仿佛都没去管了。那些事情,该更重要吧。”
苏敛提剑,指着天,看剑锋上映的光。他依旧是那副随性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闲聊。
“我却并不觉得,”他说,“你自己都不上心,我还忙那些做什么。陛下喜欢权势,让给他,我也能得个清静。”
我弯一弯嘴角,半真半假地调侃:“原是因我苟且偷安了,你也跟着放任自流。你也是个将才,这岂非我带坏了你。”
“我本就没有什么调兵遣将的兴趣。我是忠于你一人,又非忠于大玄。”
我怔了怔,忽然有些恍惚。
我便用更轻的声音,随口再开起过去那个,我们开过无数次的玩笑:“那你,准备到何时才杀我呢?”
苏敛顿了顿,没有抬眼:“再说吧……反正,最近没有这种打算。”
我道:“拖的时日太长,不忍动手了怎么办。要不要先翻黄历考虑一下,定个良辰吉日。”
他站起身,将剑收入鞘中,背影对着我:“你恐怕是饿很了,今晚吃早一些,我现在就去给你备晚膳。那一定能塞住你的嘴。”
说完便向庭院门口走去,在我说出那句扫兴话后,自始至终,未曾瞧我一眼。
他近日这样对我,比之从前,过了太多。多得让人没法假装看不见,多得让人很难,心中不生出一些猜想。
那些原本沉在潭底的东西,在被他一日一日地搅动,渐渐翻到面上。
我晓得,有些事情,其实一直都存在。
具体何时开始的不晓得,许是起初便有,许是一年或两年之前。
只是过去是朦胧的,如镜中花、如水中月。近七年时间,他的事总是我最避而不谈的事,他的人,也总是我最避而不谈的人。
他的身影从不曾从另一端走过来。他大约明白,我们是那样的关系,一旦跨过,兴许什么都没了。
可如今,他想走近了。
在寻夜再不纠缠于我身侧后,在我打算与赵灼了断后,他看到我身边多出的空缺,竟开始变得……连一时一刻的间隙都等待不了。
几乎可称……迫不及待。
第78章 剖白
之后几日的晚膳都用得很早,天色未黄,差不多是下午才过半,我就得到案前乖乖坐着。
这日,赵灼登门拜访,刚好撞见了苏敛带我在廊下同案用膳,于筷箸之间闲谈。
管家大约是被赵灼拦住了,并未通传,以至于苏敛望见他就在不远的屋檐下等候、提醒我时,他已微微转身,在准备离开。
我赶紧遣身边的家丁一路去拦,又一个传一个,这才在赵灼落寞地前脚踏出我府邸大门前,后脚赶上。能够将他邀至正厅,搁上两丈远最妥帖的距离,用上一盏茶。
赵灼坐下,手捧着茶盏,却十分局促:“太傅,我不知你此时在用膳。若早晓得,天大的事,我也怎么都不会贸然前来打扰……你们的。”
我还没说什么,他头已埋低:“实在唐突,我方才就想赶紧走了。”
我无奈:“臣只是吃饭早些,陛下此话,却好像撞见了臣在做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