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寻,你还没赢呢!想让我死
,不可能!我不会死,死了你可得意了,就如你心愿了!我还可以想办法,哈哈……我们没这么简单!”
“你等着,我非得杀了你不可!我就是死,也要带着你的命!哈哈……没完呢,我们没完!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一定有的是办法……”
身后凄惨的哭笑,一阵比一阵尖锐,不停地回荡着,锋利如刀。哭笑够了,他又开始颠三倒四地自说自话,念叨我的名字,把我的名字和无数脏污词字连起来唾骂,要我全族下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听起来,竟像是我一句无话可说、一句不再管他,将他刺激得狠了,他发了疯,才只能用这种方式乞求着留住我。
……真是错觉。
我没再理会,径直踏出门槛。
入夜了,外面星月正好。
红绸还在,燃了一半的红烛也还在。连那些趴墙根的内侍们都在。只是或许,里头不同寻常的动静还是略微吓到他们,他们无一敢抬头,全都瑟瑟发抖跪在远处,伏地不起。
今天是十五。
我缓缓走着,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团圆的满月。月亮很亮,亮得刺眼,旁边没有星星。
但这月亮看着看着,却开始泛红,变得花乱。
喉咙里的甜腥又渐渐涌上来,好像,快咽不下了。
可我不能休息,更不能流露或叫人帮忙。至少内廷,我必须自己走出去。
宫人嘴碎,我今天能在这里倒下,消息压得再死,明天也必有一些风言风语。赵灼晓得还是次要,若朝上晓得……大玄只怕要完了。
就算是死,都得死在没人的地方,秘不发丧。
咽不下,也要咽。走不动,也要走。
步出一段路后,途经一无人暗处,忽有黑影落到了我面前,跪身行礼,问我,主子情形不对,是否有所需要。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何况眼前花得厉害,也看不大清楚,抬手就让他退下:“没事,本太傅无碍,去干你们的差事便是。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那人抬头望我,声有一丝哭腔:“主子,什么早些休息,我是专门看着您的!您忘了,我是苏首领的人呀!您……背后,衣服都被血濡湿了一片,却不找太医,显然情况不对,我才来问您……”
我敲了敲脑门,这才想起。
苏敛说过,他在这留了影卫属下,还说,但凡我想回府,他留在这的影卫都能以最快速度给他传信。然后,他就立刻会到宫门口来接我。
“现在传信你们首领,”我问,“要多久?”
影卫抹了把脸,低头答:“回主子……有专门训练的飞鸽,一刻钟便至。”
我闻言莞尔:“这么快。”
影卫道:“宫外不远就备了专人和马车……再两刻钟的时间,首领就能到。”
我扶住一旁石栏,低咳两声,继续尽量地抑制住,免得将他吓着:“好,那就劳烦你传一传吧……我想回家了。”
影卫说我身后有血迹。我找他要过一件衣袍,略作遮掩,才继续走。
我走到宫门处前,跌过好几次,路都要看不清了,步态应是十分不妙的。幸而晚上人少,唯有一个侍卫多事问了我两句,奇怪太傅大人怎不唤人随身伺候,被我喝退,便无人再敢靠近。
至皇宫西门,却不得不再强打精神。应付宫卫,又躲不过。
我扶着汉白玉的石栏稍稍歇息,此门处的侍卫长已小跑过来跪礼。我咬了咬牙,再耐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