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就不在我怀里,会见不着。
捧住我脸侧的手渐渐放低,他膝行向前,往前挺近两寸,环住我的脖颈,将脸贴在了我的心口。
“还有一个金铃铛,太傅猜猜在哪?”
我怔了怔,低头一瞧,果然瞧见他膝边,正由上而下垂着一条无端空悬的细链。一刹那我想说点什么,唇齿却突然被凝住,不能开口。
他吻我吻得急,甚至来不及等我给他一句回应。笨拙,努力,深入。到分开时,彼此吐息皆已糊作一团,烫得不成模样。
我汲一口气,竭力说:“我猜到了,陛下。”
赵灼笑:“这都能猜到,太傅好生聪明……也好生秽乱呀。”
我也笑:“是啊。臣好生秽乱。”
他的手还在继续往下,一寸寸滑到我脖颈。指腹微凉,内里却烫,才触到温热就化了。
我没有再作等。
也低头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唇齿相触,他舒出一声叹息,餍足极了。
我将他抱上龙榻,解下帐幔。他就这样柔软地靠在我怀里,像以前一样,柔若无物只能由着我。但可能我动作重了些,放下人时,他发出了两声不适的哼嘤。
我瞅着那空悬的细链,见上面似乎还淌下几分亮色,无奈:“唉……陛下。”
他仰起头来看我,下巴微抖,眼睛湿暖,让人心醉。
“先生,”他闷闷地说,“说好的三个时辰,你来晚了一会儿,学生等你好久。”
我触着他鼻尖:“是臣不对,沐浴更衣太慢,耽搁了陛下。明日晚起,我们把这个时间补回来。”
赵灼点了点头,又搂紧我一些,亲过来了。
我心知他长大许多、不会像年少时那样难受;也心知我们早已不是第一回,胡乱颠鸾倒凤什么都有过,可这次,我想我或许欠了他一些缓慢的纯粹,我还是想慢慢地去喜欢他。
赵灼也没有催,配合着我,拥抱着我,与我一起沉浮。
临到那件事时,我心口不知怎的酸了一酸,忽然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怕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下次就没有这股冲动去开口了。
比如,游记的后面几卷也很好看,明天,臣想继续读给陛下听;比如,说出自己身体的实话,告诉他,陛下根本无须担心大权旁落,臣没剩几年,臣为陛下所作一切,都不过只为将来终了之际,陛下能不嫌弃,让臣还能握住陛下的手,而已。
不过在此情此景,若真聊起这些,着实有些不合时宜。
我一时犹豫,面前赵灼轻轻笑起:“太傅今日……难得如此珍惜于我,到现在还没入正题。太傅在想什么?”
我吻了吻他,直言:“臣在想,有话想跟陛下说,却不知怎么讲好。”
赵灼低首依在我颈下,靠得更近,手指攥在我肩膀,烫得烧人。他颤抖得厉害,像依偎在母鹿怀中避雨的幼崽,我没忍住,又在他发间浅浅落吻。
他压着鼻音闷闷道:“我也有话想跟太傅讲,有许多话。若太傅想不出,就我先来吧,好不好?”
他已不知多少时日未曾与我这样说话。
久到我快忘了,甫一回想起来,不由得眼底发烫。
我低身错在他颈边:“陛下想说什么呢?”
他费力缠紧了我:“太傅再靠近一些,我在太傅耳边,才好说。”
我依言照做,一只手揽过他后肩,这样紧密无间。我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束,既想多给他一点温暖,又唯恐我的重量压伤了他。
却没想到,后心骤然一寒。
眼前漫上一阵鲜红,耳畔卷入空旷可怖的无声。
无边剧痛中,我唯一一次视野清晰,是看清了赵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