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考虑着该如何将此事哄过去,却未料,赵灼略作思索,就低下了头去。
时至今日,我已不敢去回味那时的感受。我只记得,震惊之下我想推开他,居然反而被他发觉如此有奇效,不得成。
再之后,我就抽不出推开他的力气了。眼前花乱,望向半空,双手不自觉搁上他的发顶。
有一瞬,我的本能想让我按下去。
但我没有。
我只是又摸了摸他的头。
此事已走到这步,再之后,自然更加不可收拾。
当要做真时,我俯身扣紧了他,端详了他片刻。
他太小了,太脆弱,好像一用力就会被捏碎。他把脸埋在我胸口,不肯抬起来。手攥着我衣襟,攥得很紧,紧张到止不住地发抖。
一刹那我想过要退缩,可他不停地催我。于是,那件事还是做了。
非常小心,每一寸都不敢用力,每一寸都怕出错。然而他还是出了血。一点红浸在临时铺就的毛毯上,触目惊心,让人心口发紧。
他疼得抽气,满眼泪水,眉眼却弯起来。我不敢继续时,他用仅剩的气力拥住我,说:“能和先生相融……我很高兴。谢谢……先生,这是,我十六年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了。”
我嗓音沙哑:“……这算什么生辰礼物。”
“继续吧……先生。”他颤抖着贴到我耳边,“我不怕疼,我……好喜欢。”
那时候,天下很乱,每一天都像最后一天,每一个明天都像不会来。我们似乎只有在彼此身上,才能汲取到一点点的、仅有的暖。
放不开。
最终,就成了放不下。
不知不觉间,我已回到吾皇寝殿前。
殿外内侍脸上满是由衷笑意,还有几人特意穿了红。殿门两侧,彩绸挽成花结垂下,结心缀着晃晃悠悠的金线流苏。左右也燃着成对的红烛。他们布置成这样,几乎就差贴个囍字。
见我过来,内侍们自觉退走,又忍不住地在边上扒缝,悄悄张望交谈。似乎在聊,陛下要了好些东西进去呢,肯定备不少花样。方才在窗边看了又看,见太傅还没过来,都等着急了。我望过去一眼,话没说完者便被同伴拽袖子,几人声音压下去,却依旧在笑。
我想了想,在殿前站定,略整衣褶,将衣裳又抚平一次。
然后缓缓抬手,推开了虚掩的殿门。
作者有话说:
先回忆一下甜蜜
第29章 簪血
推开的那一刻,花瓣落了满身。
我愣了一瞬,抬手接住一片。是剪小过的荷花,带着一缕极淡的香。
烛火摇曳,纱幔低垂。我掀开一层又一层,一步步往里走,才见得床榻边坐着的人影逐渐清晰。
直至眼前。
他穿着那身如烟如雾的朱色纱袍,胡姬的衣服,就这样明晃晃漏出单薄的肩颈,一段白瓷般的腰身。裙裤两侧开处,也只坠着金铃,便算遮掩了。
发间是繁复华美的金饰,眉边的一串耀目明珠,会在他侧首时轻轻晃动,有如荡漾的涟漪,宁静美好。
我一时怔住,定定看着他良久,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赵灼摸过身边团扇,抵上鼻梁:“太傅眼睛都直了,就这样喜欢?”
我恍神,退身两步深躬拱手:“是臣不对,唐突入帐,叨扰了佳人。”
他顿了顿,轻摇起团扇,眼底盈盈地浅笑起来:“那公子,可是来求与佳人共度良宵?”
我重新看了他几息,笑起一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