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我开始掷铜钱。
心急之下,我不由手颤,一枚铜币漏出来,掉在龟壳上。
寻夜念祷止住,那样瞅着我,叹了口气。
“阵法被破坏了。”他将铜钱拣回我掌中,“太傅,今日怎么半点都不专心。”
我低声:“我挂念陛下。我想这个时辰,他该醒了,或是正在四处找我。”
寻夜道:“太傅不是派了人前往与陛下说明?卜国运是大事,想来他也不会抵触。”
我轻轻摇首:“……不知道。”
晓得是大事,和会否之后生气,并不冲突。寻夜借天象测国运时从未说过吾皇好话,赵灼该觉得,我又在人后和别人嚼他的舌根。
寻夜浅浅一笑:“太傅真是深情。我须重念经文了,若太傅想尽早回去与陛下相聚,望这次拿稳。”
我无奈应:“是我耽误了国师的工夫。一定。”
好半晌,寻夜终于念完,又开始由我投掷铜钱,向上天求取九次一正一反的吉象。这又是一件十分看运气,甚至看寻夜心情的事。
反正我不觉得,期间好几次吉象将出、其中一枚铜币却忽然倒去另一侧,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半个时辰后,才掷到最后一次。然而这次,铜钱掷了九回都没投出大吉来。那铜板宁可立着,也不肯倒下去,为我得个一正一反。
我沉浸此事得深,正要拿过继续,手背忽然被一片柔软覆住了。
是寻夜的手。
他不知何时转到这一侧来的,手不轻不重地捏在我指节上,力道恰好让我抽不回来,也挣不开。触感不同于凡人,犹如玉石,在我手背上拢起一层微微发痒的温凉。
“太傅大人,九次已到上限了。”他声音极轻柔,甚至可称悠扬,“阵法已满,难再维系。若要接着卜,我须借你的手,暂时承接天道,重新画阵。”
我怔愣一瞬。
他指尖收紧,缓缓嵌入我的指缝之间。这般姿态,倒有几分像十指相扣。
““大玄国运为上。”他定眸看我,“想必沈太傅……也不会觉得我冒犯罢?”
第25章 用强
我想了想,再次试图抽手。然他嵌住我手背的五指犹如磐石,竟分毫不得动弹。
我道:“国师画阵,何须借我之手呢?”
寻夜没有立刻回答。他敛了敛衣袍,在我身侧跪坐下来,手上却依旧紧覆不放。这样的姿态,彼此吐息近在寸尺,我甚至能闻见一缕凉丝丝的檀香气息……挨得委实过于近了。
“太傅忘了?”他侧过脸来望着我,“当初祝祷之时,因你带起的凡风吹灭了烛火,你身上便阴差阳错承载了一缕天机。此后凡占卜国运相关之事,都离不得太傅。否则,我又何必次次赖着。”
我垂眸:“但即便如此,之前画阵,也并未让我参与。我只做卜算而已。”
寻夜指尖探进我手心里,轻轻摩挲:“第二次画阵跟第一次不同,要复杂许多,更须太傅身上的这缕天机一同渡入,方能避免意外。还望太傅体谅。”
“仙人理应掌天地灵气,随心而为,不该有这许多琐碎规矩,且还前后矛盾。寻夜,”我将手攥紧些,不让他探得更深,“恕我直言,你降临凡世、恩泽大玄这一年来,我始终想不明白,你在图什么。”
“就不能是我观苍生困苦,欲略尽绵薄之力么?”
我摇首:“你若说帮助凡人、积攒功德是有利于某种修炼,我还容易信些。”
寻夜面色顿了顿,依旧笑:“先卜卦。将国事忙完,我再与太傅细说。”他低眸,“太傅先松手罢,捏得这样紧,如何画阵?还要你执笔。”
我无奈叹息,慢慢卸去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