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我从竹简堆里找出那册游记的第一卷,在榻边坐下。抽散系绳,展开,便开始念出第一个字。
时间就这样消磨和流淌下去。
直至吾皇不动,殿中安宁,只可闻他浅浅的呼声。
他很喜欢我念游记的声音,他睡着了。
我放下静待一会儿,腹下微荒,然还是打算继续。毕竟吾皇的要求是让我读完。否则觉得我诚心不足,他又该想东想西。
我这样强留他,好不容易……有了脆弱的信任,一点点的希望。真再经不起一丝一毫的风雨了。
便还是继续。只是更轻、更缓,权当作他的眠曲。
一份竹简记载不多,不久读完,我起身去找第二卷。
这时,有一位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向我躬揖。我微微奇怪,低声:“陛下在休息,谁准你们擅自入内的?”
内侍道:“若非要事,奴婢万不敢打扰大人。但……国师大人忽然进宫了,说,国运有变,须借大人之手重新卜测。这奴婢亦不敢耽误,方才……”
我回头望了一眼。
赵灼依旧一动不动,沉沉熟睡着。轻微的呼声,似乎比方才都浓了一些。
耽误片刻,想必也没什么。在他醒前,快去快回就好了。
我道:“请国师入雅殿暂坐,我整衣就来。”
作者有话说:
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第24章 侵犯
到了雅殿,寻夜正拈着茶盏,在悠悠然品茶,刮沫转杯,玩的不亦乐乎,倒无一分着急模样。
我靠近躬礼,他抬眼笑道:“太傅好。”
我落坐:“国师大人,不知天象有何变化,以至于又要重新卜算国运?从前似乎没有这般频繁。”
寻夜仍在弄茶杯玩:“哦,前日朝上不是出了变故么?将这条算入,重新来测,能够更准……我这几天了解了些你们人间的茶礼,怪有意思的,客人一直这样撇沫子,似乎可以表达不高兴?”
听来不算着急。我松了口气:“国师稍待,我已派人准备。腾个方圆无人的殿院出来,要稍等一等。”
杯盘被摆弄得满是水渍,寻夜才终于放开,抬眸看向我:“不急。正好我想问太傅一件事情。”
我道:“国师但说无妨。”
寻夜偏身,支着脸侧:“太傅是否用过那份仙书了?觉得如何?”
我心头一紧:“仙书……尚只看了第一卷的少许,就放在府里了。”
寻夜目光微凝:“哦?太傅已浅浅用过,应体有所感吧?”
我拱手:“的确是玄妙之物。近几日太医替我诊脉,旧疾病情竟多有平缓。我有猜到,是仙书的原因。”
“正是想着太傅的身子,我才将那物送与你的。”寻夜阖了阖眼,“仙物里头,能让凡人也用得了的可不多。可太傅既知其可通阴阳、续命格,为何束之高阁?”
我垂眸道:“我身为大玄太傅,为陛下协理朝政,身携凡务无数。仙凡有别,若我用之不慎,恐扰天纲,反损国本。”
他轻笑一声:“诚然有这回事,但那仙书我既然给了你,就是你能用的,无须自忧呀。”
我想了想还是道:“阅看仙书时……我似乎入梦,陷入迷惘,看见了一位两百年前书生的记忆,还与国师您有关。此事太过奇特,我才不敢再用。”
寻夜道:“确实如此。这是因将仙力施与凡人时,必得有一些承载之物,我便选了一段记忆搭上去。太傅不必在意,当看着玩就是。”
我有些无言。说记忆中毫无问题,我是决计不信的,他是仙人,我验证不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