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那群倒霉太医,无奈道:“都下去吧,没事了。”
太医们如蒙大赦,叩首告退,鱼贯而出。
苏敛还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便靠躺下来,慢慢将我梦中所见告诉了他。
这故事诡异,柳夜疏是谁,我们两个都不晓得。
只根据梦中寻夜有关时局的话——赵氏衰微、王氏篡权,能推断出那是一个两百年前的人。史书上记,王氏篡位十数年后,赵氏重掌天下,重续大玄国祚,此变故就在两百年前。
可这又如何?一个两百年前的书生,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但苏敛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他认为尤其危险的事。我到故事的后头,仿佛跟那个叫柳夜疏的书生彻底融在一处了。我分不清他,分不出我。
“这仙书你不能再看,至少这段时日不行。我去找个匣子,专门给你放起来。”
我想了想,认同。
无论是梦中的柳夜疏,还是现世中真正的我,似乎,都不是很想与那人多作接触。
至于最后,让我从幻梦中清醒的人,却还是……
我明明不敢去想他。我是不是,永远都放不下了。
很快,苏敛找出一只宝匣,将三卷仙帛收进去,仔细扣上。
他将匣子搁到柜顶深处,回过身来,抱臂看着我。
“饿了没有?”
“……有点。现在我感觉,我好像真睡了有八个时辰那么久了。”
“那就先吃饭。吃完喝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沈世寻。”
“嗯。”
“以后睡觉的时候,不能再把下人赶到外面。旁边得有人。”
我一愣。
他的声音很平静:“太医说,你这种情况,万一醒不过来,身边没人,就真的没了。”
“……好。”我愣愣地回应。
他抬起手,没再说什么,就推门出去了。
就这么再无意外地休息了两日,我身上松快许多。
太医说,比预想恢复得要快、要好,竟不到三日,便几乎将亏空彻底养回,真是奇迹,太傅简直吉人天相。接下来只需继续安养、万莫动气,就可以。
我不敢多置可否。我其实觉得是寻夜的仙书发挥了效用,但苏敛脸色绷得厉害,我就没提。
第三日晚,苏敛亲自抱来了一堆新奏疏,给我看。破天荒头一回。
我看了一卷,就已明白。
这是明日大朝会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廷尉查案的结果。
明天,我将对我与吾皇种种过去做个了结了。
我们会否还有将来,我不知道。
那日他回去后,有没有害怕、是否睡不好,我也不知道。我没有问过。
作者有话说: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一个得到却不珍惜天天闹腾,一个偷偷摸摸耍心机又争又抢,一个默默奉献……
第17章 审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