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如此年轻,正当奋发图强,古人云,一日之计在于晨,”我小心翼翼,将心腔里余乱的闷痛藏起,神色如常地去与他调笑,“可您看,您的晨又没了。”
他伸手糊一把我脸:“沈世寻,放心,照昨晚那个折腾法……以后天天都没有,不差这一日。”
我搂着他:“听来,陛下希望与臣有很多以后。”
“嗯……下辈子也还有呢。说好了的。”
我在他脸廓抚了抚:“陛
下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次你走之后,我每一日每一刻,都在盼你回来。但凡接到你一点消息,都喜不自胜。我很高兴,每次都能听到你平安,势力还越来越强。”
赵灼将头闷在我衣里。一如当年离别时,抵得那么紧。
“所以不会忘的。”
出游那日,我起得很早。赵灼还未醒,我去后殿外的一处角落里等待。少顷,就等到了苏敛。
因为昨日我放消息回去,病情又有反复,可能需要再压一碗药,否则游玩易撑不住,劳烦他安排。于是此刻,他就板着脸,翻过重重宫墙悄悄来了。
我坐在花台边抱着药壶慢慢抿,苏敛负手俯视我,表达不满:“你的生辰,你依着他陪他去玩,什么道理。”
我道:“一个由头罢了。生辰又不是个多么特别的日子,算不得要紧。”
苏敛:“确是个好理由,能让你上赶着送死。”
药是刚熬的,估计才出太医院就拿我这来,还有些烫。我略顿一顿,道:“我想,许是因平日聚少离多,我偶尔才进宫作伴,陛下方起了一些……不满,要跟我闹。他是个孩子脾性,我该好生陪他几日,叫他放心。”
苏敛深深吸气,叹息,不再理我。
药凉了一些,不再烫嘴,我也就继续喝药。
“你的陛下,或许远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苏敛吟思许久,忽然道,“孩子脾性,仅凭一条衣带诏,他穿不起这么多朝臣。一干人等,早有勾连。”
我心中一怔。一时恍惚,耳边连他的声音也渺了些。
“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少心存侥幸往南墙上撞,先下手为强。”苏敛道,“晓得你要作死,我已沿路部防,百密无疏,但刀剑终究无眼。你身体又这么差,万一意外没能躲过……你我之间的债,我还能去找谁要。”
也不知是否听错,他从未对我有过好话,今日却难得柔软。
我垂目答:“那不是正合你意。”
苏敛隐约咬牙,仿佛将不多的柔软咽碎了:“我是要杀你,但非现在。”
我尽力宽慰:“若还是遇上,也别太担心。我是体病,又非动弹不得的老壳子,刀山火海里出来的,该躲的,不至于躲不了。我的命只能留给你拿,我相信你,只要你想护,任何情形都能护得好我。”
“……”
看他绷得发白的神色,应该没我这话被很宽慰到。
我低头轻声:“至于后续,他动不动手,我皆已有打算。若无事,便继续如过去一般,好好教他;若他还是……那在此之后,定会桀骜一段时日。大不了管得严些,慢慢晓之以理就行。”
我顿一顿,继续说,说给他听,也说给我自己听:“民间夫妻尚有争吵闹骂,却能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与他,那么多过去,总能重归于好的。”
苏敛又深深呼吸,无言。
大概是不太认同我这处置法子。但我只是把性命拿给他捏着,而这法子和我的命无关,又无须他认同。
少顷,手指一空,苏敛将壶瓶抢过:“你的陛下来了,我先离开。”
赵灼撞过来时,后头跟了一串内侍,有人捧着衣服,有人提着鞋袜。我搂住人仔细一瞧,他就松松披着一件袍子,还光着脚。
“沈世寻,我起身没见你,我还当你自己就溜出去玩了。”他使劲地揉眼睛,“吓死我了。”
吾皇表面很有活力,费劲在我怀中扭来扭去,眼皮子却耷拉着,一副睁